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一事无成人渐老，

二两浊酒赶紧喝。

小煤矿关闭后煤老板们看着手机上的钱数看得眉开眼笑，又闲的蛋疼，到处卖派，邻市县发现商机，纷纷组团“招商引资”，说得天花转，只要把钱小子放进去，钱老子哗，哗地就来了。有些老板不但心动，而且蠢蠢欲动，准备用钱小子赚取更多的钱老子。

金巴平安归来，桑天亮、麻乃、穆哈、小金中午在马大胡子酒店为他接风，特意请司徒耒做陪。司徒耒想金巴，早早就过去了，没想到别人比他还早，二十几人的大餐桌坐满了，特意将主位留给他。他急忙说：“今天我们给布施老弟接风洗尘，我怎么敢坐到这儿呢——金老弟，上座。”谦让了一回，主位还是金巴坐了。

凉菜上满，酒已温好，桑天亮示意服务小姐将各人跟前的酒杯倒满，举杯说，“曹丞相曹操说过，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今天金巴哥从美利坚凯旋而归，我们大家同敬一杯。”

麻乃说，“司主任在这里，还轮不上咱说话哩。有请司主任致欢迎词！”

大家噼里啪啦地鼓掌。

司徒耒没料到大家还要他讲话。好在人们在结婚、祝寿时都要请一位官员致辞，以示隆重。煤老板和他走得近，所以经常请他干这差事。讲得多了，也不怯场，即兴就来。只见他缓缓地站起来，双手合十：“我已经不是什么主任了，平头百姓一个，真心感谢各位老板的抬爱我才坐在这里。其实，该说的桑老弟已经说到了。说实话，娃们结婚，老人过寿，祝福词讲得够多啦，但今天的场合还有些特别。说是友朋自远方来吗，但金老弟出国前就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吗，废话！我们的金老弟就是一只从草原上飞来的金凤凰，给我们在坐的各位都带来了运气、财气、福气、贵气。而他，不但游遍大洋彼岸四十九州，还大有斩获——一条不起眼的背褡就赚了五千多万美金，大家说他的福报大不大？他自北京而来，是谓‘紫气东来’，今后，我们借他的光，福如东海长流水，紫气绕身吉祥来。所以，我也就不多啰嗦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祝金老弟平安归来，祝大家各位相聚久久，久！举杯！”

“讲得好，讲得好。”只听一片碰杯声、祝福声和小声赞美声。

按金沙河的风俗习惯，三杯过后吃饭，吃饱之后再相互敬酒，敬过酒再划拳行令。边吃饭金巴边给大家讲在美国的逸闻趣事，讲得最多的还是贾甄敬：“你们说怪不怪，共同在金沙河巴掌这么大点地方混，从没遇过面，一上飞机就坐一搭了；当了几十年的官，挣的钱撑破口袋了吧，帮忙卖了条背褡，还要回扣。”

众人皆笑：“风水轮流转，官位换着坐，这一回，儿子鸡飞蛋打，也够他喝一壶的。”

酒类侠。人们酒后自然会流露内心的真实情感；酒是兴奋剂，也是润滑剂。笑着喝着，人和人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酒也是膨胀剂，喝着喝着话就大了。桑天亮说，朋友请他去省城开投资公司，每年赚他三四千万不在话下，金巴一条背褡赚那点钱算个啥。

司徒耒吃惊。开投资公司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是黑社会干得行当。他急忙说：“放高利贷心狠手黑才行，钱贷出去连本带利收回来才算赚，收不回来，需砍了对方的手，你干得？”

桑天亮说：“干得！”

“砍了他的手臂，还没要回来，派手下人奸了他妻女，烧了他的房，你干得？”

酒后吐真言，并且狂放不羁。桑天亮说：“干得！咱的朋友关系铁，靠山硬，在陕西就差一点点挖了乾陵了。更主要的是，咱还有真家伙，不还钱，叭勾了他。用小钱换大钱，阿们价的事干不得。”

司徒耒说，“嗯，你曳子潮，这是你干的行当。”

穆哈和麻乃对司徒耒说已和邻芝县初步达成协议，去那里开一座铁合金厂，一座碳化硅厂。

司徒耒赶紧阻拦：“兄弟啊，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才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小看咱们。你们开矿挣了些钱，但这钱不是咱凭本事挣的，而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才挣的。就说金巴和天亮吧，从自己的院子里打个洞洞就把钱挣了，去问问全中国的老百姓，哪里的人有这么好的条件？而你在人家的地盘投资就不一样了。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当你们往里面撂钱时一路绿灯，当你们好不容易开始赚钱时，一路红灯。再说啦，咱们文化浅，又没办其他企业的经验，合同呀，协议呀，肯定是人家起草，错一个字就可以倾家荡产。不信咱打赌，如果没按我说的来，而是按你们心里想的挣了钱了，我也做一回佛教徒，磕长头到你们厂里。”

穆哈和麻乃说，“这么严重？人家的条件很优惠呀；再说，这两种金属现在价格都很高嘛。”

司徒耒说，“高耗能产业，也是高污染行业，技术要求不高，价格上去了，各行各业有钱就上，很容易过剩。过剩，就出现竞争，一竞争，价格立马就掉。如果国家办，人家不怕赔，私人赔得起嘛。还有，由于污染，今后也是国家极力打压的产业。兄弟们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小金说，“听司叔叔的没错。到人家的地盘，咱就是瞎子、聋子、瓜蛋子。再说，咱在地底下掏摸了一辈子，开投资公司，风险太大；搞冶炼，外行，还不是人家阿们价说，咱阿们价干，心里没底。”

麻乃不服，说，“司主任啊，当官多好呢，既显贵，又能富，还不用操心，人们都恨不得叫你爷。你才五十多就退了，年龄正盛，闲呆着总不是办法吧？”

司徒耒说，“我们一味向土地索取，也该回报土地啦。我去腾格里沙漠植树，做公益，种公益林。”

麻乃不屑地说，“嘿，只出不进，《古兰经》也没这么宣示。”说完和穆哈出去做祷告去了。

金巴说，“子虚大师曾说‘山高一寸，鸟雀不过，山缺一方，风沙不蔽’，佑青海湖者，北山。咱一直在北山里掏摸，缺一方？百十方都过了！以后咋干，我和小金听你的。子虚佛爷还说，过北山以北，有作为。我国在六十年内，若战，不在东海南海，必在西北以西。”

司徒耒说，“嗯，有道理。至于再投资，咱一帮闲人，不急。小金和闵可先上北京上海广州等等地方把房子装修出来，闲了咱们也去住上一住，咱俩负责拾掇省城的房子。投资事大，要从长计议。我再找一找资料，据说，有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粘合剂，可以用沙子种植农作物——咱也不做那咒世宝，光投入，不产出——喝酒。古人有诗‘往事不知多少梦，夜来和酒一时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咱管它天晚天早，风云雨雪，痛痛快快地享受它几年。”

桑天亮说，“嘿，英雄识英雄，所以才有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你们看，司主任只和我对上了眼，说明只有我的投资方向对了路子。《三国演义》开篇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乘现在有光阴，赶紧再赚更大的光阴，多弄几个女人，享受享受。莫等老了，给你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小姐姐也干瞪眼。”

众人大笑：“你就只惦记女人。不论丑美，一个接一个地娶！

桑天亮说，“你们有福不会享！一个女人一种味，傻子才一辈子守一个婆娘，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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