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排风扇在头顶发出枯燥的嗡鸣。

西装男坐在椅子上，定制西装的袖口还沾着焚化炉的煤灰。尽管被抓，他依然试图维持着体面，脊背挺得笔直，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在冷光灯下闪着微光。

美利坚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钢笔，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将尖锐的笔尖狠狠戳进对方被英吉利伞骨打伤的膝盖边缘。

“呃！”西装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那层体面的伪装瞬间破裂。

“说说吧，为什么专挑今天烧文件？”美利坚的声音里透着股狠戾。

然而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腰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年前卧底留下的旧伤在潮湿天气里准时发作。他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咬紧牙关，把额角的冷汗悄悄抹在审讯桌下方。

“知道吗？”美利坚咧着嘴，摸出一片止痛药咬得嘎吱作响，像在嚼糖豆，“我最讨厌两种人。穿高定，装作若无其事的刽子手，和把毒药包装成圣诞礼物的杂种。”

西装男腕表的秒针走过三格。他缓缓抬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出奇地镇定：“警官，我的律师正在……”

“正在给你订墓地？”门被推开，法兰西大步走进来，将一台便携式辐射检测仪“啪”地拍在桌上。

仪器接触到西装男西装纽扣的瞬间，爆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法兰西故意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夸张甚至阴阳怪气：“有趣。你衣服上沾的‘办公室灰尘’，辐射值是安全标准的240倍～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

西装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单向玻璃后，俄罗斯的身影安静地伫立着，像一尊雕塑。西装男盯着玻璃看了一会儿，突然用袖口擦了擦表盘，轻声说：“那位先生……长得真像一位故人。”

“砰！”

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怒道：“注意你的言辞！”

他回头看了一眼俄。所有人都知道，俄最讨厌别人说他像苏维埃，那是对他父亲最大的侮辱，也是对自己极大的不尊重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电话打进了观察室。英吉利接起后，脸色微变，立刻推门走进审讯室，在美利坚耳边低语了几句。

美利坚眉头一挑，看向西装男，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技术科复原了你烧掉的那些纸。虽然没全恢复，但上面多次出现一个医疗机构的名字——曙光医院。”

西装男的呼吸终于乱了。

“还有那些试剂编号。”美利坚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死撑了，说你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而且我提醒你一下，你只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现在证据确凿，你要是还不开口，这240倍的辐射值，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西装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我只负责销毁。是‘医生’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这些实验数据烧了，就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去国外。”

“医生是谁？”瓷追问。

“我不知道。”西装男摇头，“他从没露过全脸。但他提过一句，真正帮他们处理那些‘实验失败品’尸体的，是一个叫谢尔盖的安保队长。城南物流公司的。”

观察室里的俄罗斯，听到这个名字，手指猛地攥紧了红围巾的边缘。

另一边，审讯室里的谢尔盖正接受着俄罗斯的审讯。

谢尔盖的指甲缝里嵌着仓库铁柜的蓝色油漆。随着他不安地敲击桌面，那点蓝色油漆在金属表面留下了细小的色斑。

俄罗斯站在通风口下方，雨水从他的红围巾末端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红色水洼。

“前刑侦大队队长，苏维埃，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俄罗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谢尔盖的耳膜上钻孔，“他给你的钥匙，还在吗？”

谢尔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竟渗出带着金属光泽的血丝。联默默推过纸巾盒，目光却锐利地注意到，谢尔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陈年疤痕——那形状，和三年前7D区门禁卡完全吻合。

美利坚推门走进观察室，后腰的伤像一条条小蛇在骨肉间撕咬。他摸出俄罗斯给的酒壶，伏特加滑过喉咙时，他瞥见监控画面里的异样：谢尔盖每次咳嗽前，都会无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锁骨。

他猛地按住通讯器，声音沙哑地喊住正要将技术员领进门的瓷：“扫描他们的左锁骨下三厘米。”

俄罗斯的红围巾突然从证物架上飘落。瓷弯腰去捡时，发现内衬的编号【7D】正在渗出水珠——不是雨水，是带着铁锈味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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