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亡魂

审讯室的灯光像手术刀般刺眼，白晃晃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不留一丝死角。排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却抽不走这间屋子里几乎要凝固的压抑感。

谢尔盖的指节在金属桌面上敲出紊乱的节奏，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仓库铁柜的蓝色锈迹。当联将监控录像定格在12月24日23:17的画面时，他敲击桌面的食指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画面里，他正将三个密封瓶交给一个戴北极星徽章的男人。

“解释下这个？”美利坚用钢笔挑起死者脖颈的特写照片，淤青的指痕间隐约可见相同的徽章压痕。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你们北极星集团发年终奖，还附带杀人服务？”

俄罗斯的红围巾在刺目的灯光下，像一滩凝固的血。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伏特加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手臂绷带渗出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瓷的目光扫过他死死掐进大腿的指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试图传递一点安抚。

“我只是个送货的！...”谢尔盖突然暴起，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红的血痕，“那三个瓶子根本不是什么毒药，是化工厂的......”

“样本。”俄罗斯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打断了谢尔盖。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围巾下露出半截陈年烧伤的疤痕，“91年事故的辐射样本。”

酒壶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联的钢笔突然停在笔录上，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监控画面此刻正显示谢尔盖接过一个牛皮纸袋，袋角露出半张电影票——与第六名死者口袋里的残票完全吻合。

“噢，上帝，真感人。”法兰西晃着手铐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用杀人来掩盖三年前的事故？”

“不！......”谢尔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声音破音，“那些死者才是当年篡改数据的人！他们故意把辐射样本标记成普通化学品，他们该死......！”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俄罗斯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瓷看见他左手正神经质地死命摩挲围巾边缘——那是苏维埃死前最后戴过，也是最后一个送给俄罗斯的物件。1991年12月24日，老式收音机里《卡萨布兰卡》的对白与化工厂警报声重叠的夜晚，那是他一切噩梦的起点。

“继续。”瓷突然按住俄罗斯渗血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青年警员浑身一颤，睫毛剧烈地抖了抖。瓷转头看向谢尔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借书卡。

美利坚吹了声口哨，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哇哦，所以7D不是座位号？也不是图书？”他故意用沾着咖啡渍的手指戳了戳卡片背面，“这谜语打得可真够绕的。那我们发现那个监控切片怎么解释”

“是半衰期。”联的平板突然亮起技术科的邮件提示音。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声音沉了下去，“死者血液里都检出化学元素，钚-239，半衰期正好是……”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与俄罗斯相接，“24000年。”

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排风扇的嗡嗡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俄罗斯的伏特加酒壶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金属外壳发出哀鸣，玻璃碴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桌沿滴落，砸在【7D】的字迹上。1991年的事故报告里，第七天检测数据被人用同样墨迹的钢笔修改过。

“父亲那晚带着真正的数据去了图书馆。”俄罗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随时会碎掉，“他们杀错人了。”

谢尔盖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肩膀疯狂耸动，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结束？”他疯狂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露出新鲜的、还在发红的北极星烙痕，“看看今天几号！”

瓷的手机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技术科发来的照片上，城东化工厂监控拍到戴着红围巾的身影正走向钚原料仓库。时间显示：23:16，与三十年前事故发生的分秒不差。

俄罗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围巾下渗出可疑的暗色。瓷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织物的颜色——是凝固的血迹在模仿围巾的褶皱，一层又一层。

就在这焦灼到几乎要爆炸的一幕，联的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抱歉各位，我去接个电话。”联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审讯室。过了不到半分钟，门被推开，联站在门口，一脸凝重地看着各位，手指还停留在挂断键上，“先生们，我想又有新麻烦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