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锈刀剁骨

“该死的小子，竟敢嘲讽老子，老子让你装，给老子死！！”

张屠夫恼羞成怒，全身骨架爆出刺耳的摩擦动静，一阶巅峰那股子狂暴妖气直接炸开。

他后背十二根大蜘蛛矛一样的巨腿彻底撑开，带着刮破耳膜的锐响，劈头盖脸围攻过来。

地面的雨水积坑，当场被骨刺犁出十二条深沟。

杀招全方位封死周身，根本躲不开。

躲在门板缝里的街坊吓的拿手捂眼，不敢看接下来这一幕。

杨晋站在最中间，脚底板钉在地上，半步都没挪。

他抬起左臂，小臂上的青筋猛的绷紧，跟老树盘根似的拧在一起，骨髓深处隐隐透着一层暗金色。

哐当！

一声金铁爆鸣在雨幕里炸响，震的整条街都在晃。

最粗的那根主刺，不偏不倚撞在杨晋的左小臂上。

皮开肉绽的动静压根没传出来。

杨晋皮肉硬的赛过生铁，狂暴的冲撞力只崩碎了他的半截袖子，露出一截线条跟石头雕出来似的小臂。

他左手五指顺势合拢，反手扣住那根骨刺。哪怕骨刺上的倒钩疯狂刮擦，他掌心连半道白印子都没添上。

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凭的就是肉身底子，硬抗一阶巅峰变异妖魔的玩命突刺！

“你......你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屠夫嗓子眼里挤出尖叫，浑身肥肉剧烈抽抽。

他这骨刺连巡夜司的精钢陌刀都能掰断，怎么连个憨子的皮肉都扎不破？？

杨晋连眼皮都没抬，更别提搭理他了。

“你吵死我了。”

杨晋右手横着一抽。

身子深处那座悬在虚无里的青铜大殿微光一闪，一缕蛮横的上古巫族神力顺着骨髓冲了出来。

没什么花哨招式，那柄满是豁口、结着一层红锈的剁骨刀，迎着漫天雨水，由下往上，蛮不讲理的撩了上去！

刀锋擦过，雨水被力道当场压成一团白汽，爆出一记闷响。

锈刀斜着切进张屠夫的左肋。

张屠夫那身坚韧妖躯，在这柄破烂凡铁面前脆的跟张草纸没两样。

噗嗤！

黑血跟喷泉似的直接飙上天，把头顶落下的雨水冲散了一大片。

张屠夫眼珠子暴突，惊恐全写在脸上。他三丈多高的变异身子，从左肋到右脖颈，被整整齐齐片成两半，利索的跟当街杀猪毫无区别。

余劲没散，恐怖的刀风顺着刀尖呼啸着荡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后头的承重主墙上。

轰隆......

半尺厚的青砖墙被整齐剖开一道大口子，撑不住屋顶的分量，哗啦啦砸下来，扬起漫天混着雨水的泥尘。

张屠夫那两截烂肉摔在泥坑里，溅起一片血沫子。

十二根骨刺瞬间没了动静，一段段崩裂，在泥浆里融成一滩发臭的脏东西。

整条暨龙镇街巷，风雨凄迷。

天地间只剩下雨点砸在碎瓦上的脆响。

一把卷刃的烂刀。

一个在镇上讨百家饭吃了三年的痴儿。

居然把那个千方百计调走巡夜司、横行在暨龙镇街头把活人当下酒菜的一阶巅峰妖魔，随手给剁了。

“死......真给剁死了？？”

“张屠夫让那个傻子......一刀给切了？！“

小卖部老板梁瑞腿软的直打晃，顺着门板瘫坐在地，手心里全渗着冷汗。他家铺子就在屠宰摊隔壁，刚才要是没这傻子顶在前面，张屠夫下一口嚼的就是他。

杨晋手腕一抖，把锈刀上的黏黑血沫甩的干干净净。

刀刃又崩了个小豁口。

他低头瞅了瞅左臂，袖口碎了，露出精壮的胳膊肉。刚才硬抗骨刺的地方，就留下一道指甲盖长短的浅印子，油皮都没蹭破半点。

一阶圆满的肉身，确实挺抗揍的。

杨晋弯下腰，用锈刀尖子挑开张屠夫烂肉里的心口位置。那里有一团还在跳动的黑肉，中间嵌着一块核桃大小、棱角分明的白石头。

这是一阶妖核。

这玩意在变异的邪祟身上随机长出来，全靠天地煞气凝结。杨晋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银钱，直接扔给巡夜司换套趁手的家伙事，估计差不多。

他捡起妖核，在积水里随意涮了涮，嫌弃的揣进裤兜。

杨晋转身踏过泥水，把瘫在地上的妇人一把拽起来，顺带着瞧了眼旁边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都是街坊邻里，碰上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多谢......多谢小杨救命啊，我今儿就不该这么早出门晃荡......”

妇人回过神来，搂着小丫头嚎啕大哭。

附近门板后头缩着的街坊陆陆续续探出头，瞅着雨里戴着破斗笠的杨晋，眼底全是大震骇，膝盖一软就想跪下磕头。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痴傻了三年，突然暴起杀妖，分明是神仙借壳下凡救苦救难来了。

各位叔伯，别跪着拜，都是长辈，折寿的拜我可受不起。

杨晋随手压了压斗笠，遮住四周递过来的复杂视线，扭头冲那对母女丢下一句：“巡夜司那帮人差不多该回防了，后头的事扔给他们管，外头雨大，快带着娃进屋去。”

说完，杨晋单手提着锈刀，迈开步子回小酒馆去。

他的影子在雨巷里拐了两个弯，就没了踪影。

街面上只剩下一地腥臭的烂骨碎肉，被大雨一遍遍冲着，慢慢泛白。

街外幽深的青石巷道里。

杨晋记着瘸叔的叮嘱，在外头收拾干净再回屋，这玩意腥味重。

他靠在冰凉的湿砖墙上，扯下腰间擦刀的粗麻布，慢条斯理抹去刀背上的残血。

突然....

异变骤起！

街面肉铺前头，张屠夫那堆被暴雨冲刷的残渣正中央，一缕极细、通体漆黑的本源煞气跟黑蛇似的，撕开雨帘，顺着杨晋的气味直勾勾跟了过来。

煞气精准无比钻进巷口，杨晋心口猛的一跳，摸不清来路，手里的剁骨刀本能横在胸前。

可那缕黑气根本不是实物，径直穿过厚重的生锈刀身，透进掌心，带着股子荒蛮的阴冷劲，直挺挺扎进了杨晋眉心中间的神阙穴！

好家伙......不会又要变回流口水的傻子模样吧......？！！

嗡......

脑仁子深处猛的一下震颤。

神海里悬着的那座古老青铜神殿，被这股煞气一激，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九十九根盘龙青铜柱子齐齐震颤，嗡鸣声不绝于耳。

尘封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高大青铜门上，一枚枚晦涩古朴的巫族铭文，破天荒在虚空里透出刺眼的金色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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