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九幽毒饵

贵宾室很静，只有黑爷拨弄茶盖的清脆声。

秦一靠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地砖缝隙里暗紫色的妖气像黏稠的蛇，顺着他的皮鞋边缘往上爬，停在脚踝处。

这是试探，聚气境巅峰的灵压，正一寸寸挤压着秦一的生存空间。

秦一没有动，他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真理之眼在眼皮下处于半激活状态，冷冷注视着那些妖气的能量节点。

耳道深处，微型通讯器传来电流麦的杂音。

“秦、秦爷……”耗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查到了，底单加密了三层，我刚扒开第一层，差点尿了。”

秦一手指微动，敲击大腿。

盲操代码：说重点。

“是苏家二爷，苏天鹤。”耗子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过去三年，他通过黑市洗了十个亿，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苏天鹤名下有三家医疗器械公司，全是个壳，账本上有一批特殊走私记录，代号‘活体货物’。”耗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刚点开一张附件照片，全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还有……还有被缝合了妖兽肢体的人！苏天鹤这畜生，他在拿活人给扶桑做实验！每个月十五号，走海路直通扶桑。秦爷，这账本带血啊！”

活体货物！人体实验！秦一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海城第一医院急诊科，每个月总有几个无名流浪汉在抢救无效后尸体不翼而飞，赵无极压下了所有报告，原来都送到了这里。

秦一的呼吸在这一秒，停顿了半拍。

就这半拍，黑爷手里的茶盖悬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半人半妖的脸上，竖瞳骤然收缩。

“秦主任。”黑爷站起身，聚气境巅峰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砸向角落。

“咔嚓。”秦一脚下的地砖寸寸龟裂，暗紫色的妖气瞬间暴涨，死死勒住秦一的小腿，腐蚀性的剧痛直钻骨髓。

“你的心跳，乱了。”黑爷一步步走近，墙壁上的八岐大蛇挂画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凶光。“你在耍什么花招？”

秦一睁开眼，左眼视界中，暗金色的光芒切开黑暗。

真理之眼下，那些看似凶猛的妖气，不过是一条条粗糙的能量纤维，只要他愿意手术刀随时能切断这些纤维的供能节点。

但他没有动刀，他不看腿上的妖气，直视黑爷。

“庚字号，三号箱。”秦一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贵宾室的静谧中。

黑爷的脚步猛地顿住，勒在秦一腿上的妖气，竟然不受控制地溃散了一瞬。

“送往扶桑的‘货物’。”秦一看着黑爷僵硬的脸，“苏天鹤给你的抽成，是三个点吧？”

死寂，贵宾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黑爷那张儒雅的脸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秦一，胸口的八岐大蛇图腾因为主人的极度恐惧，发出不安的嘶鸣。

“你查我？”黑爷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轰！”贵宾室的红木茶几瞬间炸成齑粉，妖气化作无数利刃，悬停在秦一眉心前半寸。

秦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只是在确认，我的病人有没有支付手术费的资格。”

秦一抬手，弹了弹裤腿上残留的妖气。“十个亿的流水，加上活体走私，这份底单如果现在发到苏冰清的邮箱，你猜，苏天鹤为了自保，会不会第一个拿你这只白手套祭天？”

黑爷没说话，他死死盯着秦一的眼睛，试图找出诈他的痕迹。

没有，只有绝对的冷漠。

黑爷知道自己被拿捏了，苏家和扶桑，哪一边都能轻易碾死他。尤其是大蛇首，如果知道走私账本泄露，绝对会把他活剥了抽魂。

他原本以为这个急诊科医生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对方手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炸弹。

杀意在贵宾室里激荡了足足半分钟，悬在秦一眉心前的妖气利刃，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黑爷笑了，笑得极度阴狠。

“秦主任真是好手段。”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那这笔交易，就更得做下去了。”

黑爷拍了拍手。

门开，一个黑衣护卫捧着一个血色玉盒走进来。

黑爷接过玉盒，手指在锁扣上摩挲。

他不能现在杀秦一，但他有的是办法，在接下来的“手术”中，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生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你要的九幽莲，就在里面。”黑爷看着秦一，眼底闪过恶毒的光。

“希望秦主任的手术刀，和你的嘴一样利。”黑爷拨开玉盒的锁扣。

盖子弹开，没有极品灵药该有的清香，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一目光微凝，血色玉盒中央根本没有莲花，只有一颗还在滴血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

血色玉盒里，那颗眼球还在微微抽动，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秦一盯着它，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这就是黑爷的诚意？”他抬起手，指尖悬在眼球上方三寸处。

真理之眼微微发烫。

【目标：生物监控媒介。】

【构成：神裔眼球、传导阵法、腐蚀妖气。】

【状态：实时传输中。】

“苏家实验室出来的残次品，瞳孔里的微型阵法刻得太糙，灵力传导率连百分之九十都不到。”秦一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的锋刃。“拿这东西来吓唬我，还是想让屏幕后的人看我笑话？”

黑爷拨弄茶盖的手猛地顿住，他那张儒雅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阴鸷的目光在秦一脸上一扫而过。

“秦主任果然好眼力。”黑爷干笑两声，随手一挥。

黑衣护卫立刻上前，将那滴血的眼球收回。

“不过是道开胃菜，想看看秦主任的定力。”黑爷从怀里取出另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还没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便瞬间充斥了整个贵宾室，这香味极淡，却透着一股直冲神魂的凉意。

“九幽莲。”黑爷缓缓推开盒盖，一株通体紫黑、花瓣如墨玉般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

莲心处，一点红光若隐若现，仿佛一颗跳动的小心脏。

【目标：九幽莲。】

【等级：高阶灵药。】

【效用：极大幅度修补精神识海，稳固因果基石。】

秦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是真的。

这种级别的灵药，在海城第一医院的内库里都属于绝密档案。

“药就在这。”黑爷将木盒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只要秦主任治好我胸口的暗伤，这东西，当场带走。”

秦一没说话，他盯着那株九幽莲，真理之眼的视界中，紫黑色的花瓣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因果线。

但奇怪的是，这些因果线在不断扭曲，像是在挣扎。

“怎么，秦主任不敢接？”黑爷靠回太师椅，眼神玩味。

他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座椅扶手侧面的一个暗格。

“滋——”极轻微的声响，贵宾室四周的香炉里，原本升腾的青烟瞬间变了颜色。

无色。

无味。

冥烟散。

这种毒素专门针对精神识海，即便是聚气境的高手，吸入三秒内也会产生幻觉。

秦一眉头微皱，他感觉到空气变得有些粘稠，呼吸之间，一股阴冷的凉意顺着鼻腔往识海里钻。

“秦主任，手术可以开始了吗？”黑爷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墙壁上那幅八岐大蛇的挂画似乎活了过来，画中大蛇的鳞片在灯光下缓缓蠕动，八颗头颅的眼睛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阴冷的视线死死锁住了秦一的后脑勺。

秦一冷哼一声，直接开启了手术专注状态，世界瞬间安静。

黑爷脸上的微表情、空气中游走的毒素颗粒、挂画后隐藏的灵力波动，全部化作了最直观的数据。

在他的视界里，无数细小的紫黑色触手正疯狂试探着他的灵力护盾，这些毒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寻找着护盾的每一处缝隙。

“秦医生，药就在这，你的手怎么在抖？”黑爷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秦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那是精神识海受到冲击后的生理反应。

“这药，不好拿。”秦一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

他发现九幽莲的根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层透明的丝线，那不是灵药自带的结构，而是黑爷布下的控制中枢。

只要他伸手去拿，这些丝线就会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经脉，配合空气中的冥烟散，黑爷能在瞬间接管他的身体。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这不是秦主任的准则吗？”黑爷步步紧逼，灵压再次攀升。“还是说，你手里那把刀，其实没你嘴上说的那么硬？”

秦一抬头，看着黑爷，他能感觉到，冥烟散已经开始腐蚀他的神经感知，视线开始出现重叠。

黑爷的身影在他眼中分裂成三个，每一个都在狞笑。

精神秩序值持续下降，7.8%……7.5%……

秦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如果现在退后，黑爷会立刻发动围攻，在这间布满阵法的贵宾室里，他没有任何胜算，唯有入局。

“黑爷说得对。”秦一迈出一步，走向茶几。“医生眼里，只有标本，没有风险。”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缓缓向那株九幽莲靠近。

黑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秦一的手指，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快了，只要触碰到九幽莲，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医生，就会变成他最完美的傀儡。

秦一在靠近，他的指尖距离紫黑色的花瓣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那些透明的控制丝线已经兴奋地翘起了尖端。

秦一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撤掉了最后一层灵力防护，任由那些冥烟散毒素向他聚拢，任由那些控制丝线锁定他的气孔。

“秦主任，你真是个天才。”黑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秦一没理会，他在感受，感受毒素侵入路径，感受九幽莲内部的能量脉络。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让他的真理之眼疯狂解析着眼前的一切，九幽莲中心的那点红光，果然连接着黑爷的本命神魂。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解剖速度，快过毒素的爆发速度。

秦一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九幽莲那冰凉如玉的花瓣。

“嗡！”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纹直冲天灵盖，那是来自九幽深处的死气。

秦一的视野陡然一暗，周围的贵宾室、香炉、护卫，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黑爷的面孔在重叠中变得极度扭曲，那张老脸像是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八岐大蛇的虚影在他背后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抓到你了，秦主任。”黑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秦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拉，不断下坠，坠入那株九幽莲深不见底的根部。

他的手，死死扣住了木盒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是吗？”秦一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的视野虽然黑了，但真理之眼的因果印记，已经死死钉在了九幽莲的核心上，那一抹红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就像手术台上唯一的切口。

秦一的意识在模糊，但他的指尖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极致的稳定。

“你的药，我收下了。”他在黑暗中低语。

下一秒一股更加狂暴的毒素顺着他的手臂，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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