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因果博弈

肉球表面，七八个畸形的头颅挤在一起，没有眼睛只有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生人气息涌入。

头颅同时停止蠕动。齐刷刷转向秦一。

“嘶——”腥风扑面，三道黑色粘液呈品字形喷射而来。

秦一侧身，粘液擦着白大褂的衣角飞过，落在红木地板上。

“滋滋”声大作。

坚硬的木板瞬间被腐蚀出三个深坑，冒出刺鼻的黑烟，腐尸的恶臭中夹杂着一股极度违和的樱花香味。

秦一闷哼一声，左眼视界疯狂重叠。

3.5%的精神秩序值，根本撑不起高强度的规避动作。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手中剧烈闪烁，银芒时断时续，随时会崩解。

屏风外，黑爷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阴冷，黏腻。

“秦主任，别愣着。”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可是‘神’的恩赐，治不好它，你就留下来给它当养料吧。”

话音刚落，贵宾室四周的墙壁亮起暗红色的阵纹。

隔音阵法启动。外界的一切声音被彻底切断，紧接着一股属于聚气境巅峰的庞大灵压，如同实质般从黑爷身上爆发，穿透屏风死死压在秦一肩头。

空气变得粘稠，装载着九幽莲的水晶容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前有怪物嘶吼，后有灵压镇压。

秦一的膝盖猛地一沉，手背上血色沙漏疯狂闪烁，倒计时在加速。

肉球怪物感受到了黑爷的催促，铁链剧烈震颤。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七八个头颅同时张开，粘液如雨点般封死了秦一所有的退路。

秦一根本没打算退，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强行撕裂了混沌的识海。

“手术专注状态，开启。”左眼之中，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化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怪物的皮层。

“神？”秦一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肉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不过是缝合得比较烂的标本罢了。”

他动了，迎着漫天腐蚀粘液，一步踏出。

万象灵态手术刀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刀身瞬间稳固，化作一道极细的银色流光。

在真理之眼的视界里，漫天粘液的轨迹被放慢、拆解。

秦一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精准地从粘液的缝隙中穿过，刀尖抵住肉球，没有硬砍，真理之眼锁定了鳞片之间最脆弱的能量节点，顺着缝隙切入。

手腕翻转，刀锋如同切开一块腐烂的黄油，毫无阻碍地划开怪物的表皮、肌肉、筋膜。

“嘶啦——”怪物的胸腔被强行挑开，黑血喷涌。

秦一无视了溅在身上的污血，死死盯着胸腔深处，那里有一颗发黑的巨大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心脏的正中心，没有血管，没有心室，只有一个微缩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八个头颅的蛇形图腾。

八岐大蛇图腾！

图腾正在疯狂蠕动，像一个贪婪的水泵，将怪物吸收的生机转化为精纯的神性能量，能量顺着一条无形的因果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屏风外的黑爷。

秦一眼神一冷，万象灵态手术刀精准刺入心脏。

刀尖一挑，没有切断因果线，而是精准地卡在了图腾输送能量的节点上，一缕极其精纯的神性能量被刀锋强行截断，顺着刀柄疯狂涌入秦一体内。

干涸的识海如同久旱逢甘霖，剧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视网膜上，血红色的警告字符迅速变淡。

“精神秩序值回升：4%……6%……8%。”

左眼的重影彻底消失，暗金色的光芒内敛，变得更加凝实。

被切开胸腔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野兽，隐约间透出一股高高在上、却又暴怒无比的意志波动。

大蛇首的意志！

秦一拔出手术刀，怪物轰然倒地，疯狂抽搐。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标本一眼，转身，一脚踹开面前的山水屏风。

“砰！”上好的金丝楠木屏风四分五裂。

秦一拎着滴血的手术刀，从木屑中走出。

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剧变的黑爷。

“用活人心脏供养扶桑图腾。”秦一的声音在封闭的贵宾室里回荡，冰冷刺骨。“黑爷，你这条狗当得挺称职。”

黑爷脸上的儒雅面具彻底碎裂，胸口那片暗紫色的斑块因为图腾受创，开始疯狂扭曲、渗血。

他死死盯着秦一，眼中的杀机如同实质般暴涨，右手猛地按向座椅扶手下方的一个暗扣。

“既然看穿了，那就去死吧！”

“咔哒。”暗扣按下。

贵宾室天花板轰然裂开，四根成人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砸在秦一四周，地面上暗红色的阵纹瞬间亮起。

八岐大蛇的虚影在阵纹中扭动，粘稠的妖气如同实质化的沼泽，瞬息封锁了所有出口，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秦一呼吸一滞，左眼视界中，暗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精神秩序值：8%。高浓度妖气侵蚀中。”

刚刚回升的一点精神力，在阵法的压迫下再次摇摇欲坠。

强行破阵？秦一瞥了一眼四周的玄铁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扶桑的诅咒符文，能量节点密集得像一团乱麻，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强行解剖这些阵纹，识海绝对会当场崩坏，不能硬来。

“秦主任。”黑爷站起身，脸上的儒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狰狞。

他一把扯开唐装的衣襟，胸口处一团暗紫色的斑块正在疯狂跳动，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斑块，而是八个微缩的蛇头正死死咬住他的心脏。

“看到了吗？”黑爷指着胸口的图腾，声音嘶哑，“这是‘神’的恩赐！大蛇首选中了我，我是这海城地下唯一的‘神选容器’！”

妖气随着他的咆哮，一波波冲击着秦一的身体。

秦一没有说话，腐蚀性的妖气不仅在侵蚀他的灵力，更在试图勾起他手背诅咒的共鸣。

血色沙漏剧烈颤抖，倒计时开始加速流失。

“跪下！”黑爷猛地一挥手。

四根玄铁锁链瞬间收紧，带着千钧之力，向秦一绞杀而来。

“献祭你的血肉，成为我融合图腾的养料！”

锁链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秦一动了，他没有退。

退，就是死！

秦一迎着绞杀而来的锁链，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他不看锁链，不看阵纹，真理之眼，死死锁定黑爷胸口的图腾。

“神选容器？”秦一的声音在妖气中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不过是个被寄生的可怜虫罢了。”

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当！当！当！当！”刀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在四根锁链的缝隙中穿梭，没有硬碰而是借力打力，生生在绞杀网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下一秒，秦一已经站在了黑爷面前，手术刀精准地抵住了黑爷心脏外三寸的位置，刀尖正对着图腾中心。

黑爷瞳孔骤缩，他想退，但胸口的图腾却在这一刻发出了凄厉的嘶鸣，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的威胁，疯狂地拉扯着他的心脏，剧痛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你……”

“这图腾在吃你的命。”秦一打断了他。

手术刀微微向前送了一分。

“你在用活人的心脏供养它，但它要的是你自己的命。”秦一的左眼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你以为你在融合它？不，是它在消化你。”

黑爷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当然知道，每一次动用图腾的力量，他的心脏就会被啃食一分。但他没有办法，这是获取力量的代价。

“除了我，没人能让它停下。”秦一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黑爷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想干什么？”黑爷咬牙切齿，但眼底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演示一下。”秦一手腕一翻，刀尖划过虚空，真理之眼的视界中，一条条暗红色的因果线从图腾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妖气。

秦一没有切断它们，他用刀尖挑起其中一根最粗的因果线，像缝合血管一样，猛地将其反向缝入图腾中心。

“嘶啦——”虚空中仿佛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

原本躁动不安的妖气，竟然顺着这条因果线，被生生缝回了黑爷体内。图腾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后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黑爷只觉得胸口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他震惊地看着秦一。“你……你能帮我剥离反噬？”

贪婪瞬间压过了杀意，如果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而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以。”秦一收回手术刀。

“但我需要特制的手术器械。”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揉了揉耳后，指尖极其隐蔽地在微型通讯器上敲击了几下。

盲操代码！“坐标：苏家老宅。指令：追踪黑市资金底单。”

黑爷死死盯着秦一，眼神闪烁。

他在权衡，杀了他只能得到一具尸体，留下他或许能彻底解决图腾的反噬。

“好。”黑爷突然笑了。

他一挥手，四周的玄铁锁链轰然落地，阵纹也随之暗淡。

“秦主任，我给你半小时准备。”黑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狡诈。

半小时，只要手术一结束，他会立刻将这个知道得太多的医生炼成血丹。

秦一没有理会黑爷的目光，他转过身走向贵宾室的角落。

半小时，足够了。

……

黑市最深处，地下账房。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巨大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耗子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蜷缩在两台服务器之间的阴影里，他面前是一台巴掌大小的破解终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疯狂滚动。

“快点……快点……”耗子咬着指甲，额头上满是冷汗。

秦爷的指令太疯狂了，直接黑进黑市的核心账本，追踪苏家老宅的资金流向，这要是被发现他会被剁碎了喂狗。

“滴。”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破解成功，一份加密的转账记录跳了出来。

耗子凑近屏幕，下一秒他的眼珠几乎瞪出裂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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