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谁敢质疑？

暗青色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撞向手术台。

秦一闷哼一声。

精神秩序值跌至0.4%。

视线里，林远图的脸裂成了三个重影。左腿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砖上积起一滩暗红。

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但他站得笔直，脊背没有弯下哪怕一毫米。

林远图往前踏出一步。

咔嚓，地上的碎玻璃被踩成粉末。

他掌心吞吐着暗青色的雷光，狂暴的灵力让头顶的手术无影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说话！”林远图声音如雷，“你拿我儿子的命做局，真以为我林家不敢杀你？”

角落里，失去双腿的赵无极像一条蛆虫般蠕动着。

他满脸黑血，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他发出扭曲的怪笑。

“家主……杀了他……他就是个疯子！”赵无极一边咳血一边嘶吼，断腿处的黑血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将白色的地砖腐蚀出焦黑的坑洞。“他故意拖延时间……他想踩着林家的脸面，在海城立威！他想当海城的王！”

挑拨！恶毒的挑拨！

林远图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掌心的雷光猛地暴涨，直逼秦一面门。

高温烤焦了空气，铁锈味混杂着臭氧的味道，令人窒息。

雷光距离秦一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厘米，秦一甚至能感觉到睫毛被烤焦的卷曲感。

生死一瞬，秦一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倾身，单手撑住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滴答，指缝间溢出的血，精准地滴在昏迷的林家少爷脸上，鲜红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

林远图瞳孔骤缩：“你找死！”

“林远图。”秦一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满室的雷音。

“你儿子活了，你的眼却瞎了？”

林远图愣住，雷光硬生生停在秦一眉心半寸处。

秦一连眼皮都没抬，目光死死盯着林远图。“看清楚他心脉上的印记。”

林远图下意识低头。

林家少爷赤裸的胸膛上，原本神格所在的位置，此刻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缝合线。

线形如锁，死死扣住了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大蛇首的局，是用你儿子的命，抽干林家的气运。”秦一声音冷得掉渣，“若非我留着这条线，锁住他最后一点生机。”

秦一顿了顿。“你现在，已经去收全家的尸了。”

林远图脸色骤变，他不信。

堂堂海城巨头，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医生唬住。

他刚想催动灵力探查，秦一右手猛地一拽，虚空中一根看不见的因果丝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铮！”林远图浑身一震。

他体内的暗青色灵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彻底滞涩，就像是奔腾的江河突然被截断，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远图猛地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秦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这个凡人……竟然能牵动他体内的灵力？

不。是牵动了林家血脉里的因果。

秦一松开手，因果丝隐没。

林远图大口喘息着，体内的灵力重新恢复流转，但他再也不敢释放半点灵压，气势彻底崩溃。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手术刀，是对抗大蛇首的唯一钥匙，是林家全族的命脉。

手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秦一站直身体，他没有再看林远图一眼，直接迈开腿，走向大门。

啪嗒！啪嗒！每走一步，都在白色的地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脚印。

林远图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秦一经过角落，赵无极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秦一……你不得好死……大蛇首大人会把你碎尸万段……”

秦一停下脚步，手腕一翻。

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尖在赵无极的眉心处虚晃了一下，没有刺入。

但一道只有秦一能看见的暗金色印记，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赵无极的脑海。

因果禁制，埋好了。

秦一收刀，继续往前走。

大门就在眼前，秦一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搭在沉重的手术室防爆门把手上。

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

咔嚓，反锁的机械音，在大寂静中刺耳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

沉重的防爆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密密麻麻的警卫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电击棍齐刷刷地指向门口。

周院长站在最前面，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缝。

当秦一浑身是血地走出来时，周院长猛地打了个激灵。

“秦一！”周院长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

“你涉嫌违规封锁手术室，谋杀林家少爷！立刻束手就擒！”他挥舞着手里的开除文件，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警卫！拿下他！”

十几根电击棍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秦一停下脚步，他没有看那些电击棍，而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周院长一眼。

“谋杀？”秦一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清晰得可怕。“周院长，你的消息，好像不太灵通。”

周院长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

“秦一——我要杀了你——”

砰！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利爪猛地扒住门框，坚硬的防爆门被硬生生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赵无极半边身子探了出来，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轮廓。

脖子上青筋暴突，黑色的鳞片一直蔓延到眼角，最恐怖的是他的双腿，已经被腐蚀成了两截焦黑的肉块。

走廊里的警卫瞬间乱作一团。

“那是什么怪物？！”

“赵……赵主任？！”周院长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身后的警卫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赵无极，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秦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竟然勾结妖邪！”

秦一扯了扯嘴角。“勾结妖邪？”

他转过身，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的赵无极。“赵主任，院长说我勾结妖邪。”

秦一蹲下身，手里的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告诉他，是谁勾结妖邪？”

赵无极死死盯着秦一，他想扑上去咬断秦一的喉咙。

但他不敢，脑海里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像一把悬在灵魂上的铡刀。

只要他敢说半句假话，瞬间就会神魂俱灭。

“是……是我……”赵无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大蛇首……让我……在手术里投毒……”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院长如遭雷击。

“你胡说！”他猛地扑上去，想要捂住赵无极的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轰！一股恐怖的灵压从门内轰然爆发。

暗青色的雷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走廊顶部的白炽灯“砰砰砰”接连炸碎。

忽明忽暗的火花中，林远图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的瓷砖就寸寸龟裂。

“他没胡说。”林远图的声音冷得像冰。“周院长，你的人，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要我儿子的命。”

周院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林家主……”他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远图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秦一身上。

忌惮！深深的忌惮！

这个凡人医生，不仅救了他儿子，还当着他的面，把赵无极逼成了这副鬼样子，更可怕的是他手里还捏着林家的命脉。

“秦医生。”林远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惧。“这件事，林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一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远图，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勤强行推开警卫，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卫生局的刘局长，他身边跟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的苏冰清。

苏冰清的目光在秦一身上扫过，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刘局长大步走到周院长面前。

“周院长。”刘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接到举报，你涉嫌包庇下属，勾结境外神裔势力，谋害患者。”

周院长猛地抬起头。

“刘局长！你听我解释！这都是秦一搞的鬼！”

啪！刘局长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周院长脸上。

“解释？”刘局长冷笑一声。“这是赵无极投毒的因果晶体证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院长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赵无极和神裔势力的资金往来，以及他暗中批准的各种违规操作。

铁证如山。

周院长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手里的开除文件掉在地上，被特勤的皮鞋踩得粉碎。

刘局长转过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竟然对着秦一，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医生。”刘局长的语气透着一丝恭敬。“让你受委屈了。”

走廊里鸦雀无声。

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们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卫生局局长，竟然对一个被开除的主治医鞠躬？

秦一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看着刘局长，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苏冰清。

“刘局长客气了。”秦一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个医生。”

刘局长直起身，一挥手。

“把赵无极带走！周院长就地停职，接受调查！”

特勤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赵无极。

赵无极疯狂地挣扎着。“秦一！你等着！大蛇首不会放过你的！”

秦一冷漠地看着他。

精神秩序值回升至0.6%。

秦一微微眯起眼睛，真理之眼的视野中，赵无极被拖走的一瞬间，他脖颈处那块黑色的鳞片下，一个诡异的八岐大蛇图腾突然闪烁了一下。

很微弱，但秦一看得很清楚。

两名特勤把赵无极塞进特勤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赵无极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秦一，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吐出两个字。“停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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