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因果逆流

林远图踏着满地碎玻璃，一步步走进一号手术室。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灵压就重一分。

暗青色的灵力如实质般在他周身翻滚，将空气挤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墙壁上的瓷砖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碎屑簌簌剥落。

“砰——！”秦一身后的无影灯支架，被这股灵压直接震碎。

金属残片四下飞溅，擦过秦一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杀机死死锁定了秦一。整个手术室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寒意。

林远图的目光越过秦一，落在了手术台上。

他的儿子，林家的大少爷，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格的气息。

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你……废了他？”林远图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每吐出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跟着震颤一下。

秦一单手撑着手术台边缘，大口喘息。

精神秩序值跌至0.5%。

脑海中的刺痛几乎要将他撕裂。双眼溢出的鲜血已经结痂，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连站直身体都成了奢望。

左腿的伤口在林远图的威压下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林家主！”墙角，赵无极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捂着断腕，满脸是血，像是一条看到了主人的疯狗，连滚带爬地冲到林远图脚边。

“是他！就是他！”赵无极指着秦一，声音凄厉，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与怨毒：“他故意切断了公子的神根！还用妖术毁了神格！”

他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用力磕头，额头砸在碎玻璃上，鲜血淋漓也浑然不顾：“我是想拦着他的，可是他……他连我都砍了！林家主，您看我的手！他是要断林家的后啊！”

林远图没有低头看赵无极。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秦一，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我林家耗费十年心血，才为他求来这一丝神明眷顾。”林远图一步步逼近，“你区区一个凡人，竟敢斩断他的仙途？”

暗青色的灵力在他右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隐有风雷之声。

死亡的威胁，如同一张大网，将秦一死死罩住。

赵无极在地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断腕的剧痛让他面目全非，但他知道秦一死定了。只要秦一死了，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就都是死无对证。

“杀了他！林家主，把他碎尸万段！”赵无极嘶吼着。

“你，该死。”林远图缓缓抬起右手。狂暴的灵力已经锁死了秦一所有的退路。

秦一扯了扯嘴角，他没有退。

“贼喊捉贼？”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手术室内的风雷之声。

秦一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地上的赵无极。

“那这‘神礼’，你替他收了吧。”话音未落，秦一右手猛地一攥。

原本缠绕在他指尖的一丝暗金神力残留，突然亮起微光，那是他刚才斩碎神格时，故意留下的一抹因果。

“去。”秦一低喝。

暗金神力顺着早已布下的“因果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逆流而上。

目标—直指赵无极的心口。

“啊——！”赵无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掀飞，重重砸在墙上。

“砰！”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赵无极像是一滩烂泥般滑落，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好痛……好痛啊！”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拼命想要把钻进体内的东西挖出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无极在地上翻滚，声音已经变得尖锐刺耳。

秦一冷眼看着他，握紧了手中残存的灵态手术刀。“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赵无极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疯狂窜动，将皮肉顶出一个个可怖的凸起。

“刺啦——”白大褂被强行撑破。

一片片腥臭的黑色鳞片，从他的皮肉里钻了出来。那些鳞片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迅速覆盖了他的脖颈和脸颊。

属于扶桑妖邪的暴戾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手术室。

原本纯粹的暗青色灵压，被这股腥臭的妖气冲撞得七零八落。

林远图猛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赵无极。

“妖气？”林远图眉头紧锁，掌心的灵力旋涡微微一顿。他身为海城修真豪强，自然认得这股气息。这不是什么神明眷顾，这是最纯粹的妖邪之力。

赵无极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磨牙声，双眼变得猩红，死死盯着秦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支撑着身体。但那股暗金神力却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生理结构，将他体内的妖邪本源彻底逼了出来。

就在林远图被这股妖气震慑住的瞬间，手术室原本被切断的观摩大屏，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啦——”伴随着电流声，屏幕短路重启。

全院高层，正好目睹了赵无极化妖的狰狞一幕。

观摩大屏闪烁着幽蓝的电光，将一号手术室的画面实时投射到全院各处。

死寂！整个观摩室内，落针可闻。

周院长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名卫生局的高层更是铁青着脸，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半人半妖的怪物，那还是他们认识的赵副主任吗？

屏幕里，赵无极的皮肤已经被黑色的鳞片完全覆盖，脖颈处甚至长出了类似鳃的裂口，不断向外喷吐着腥臭的黑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董事会成员惊恐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妖气……这是扶桑妖邪的气息！”卫生局的一名老中医颤声说道，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一号手术室。

妖气激荡，狂风卷起满地的碎玻璃。

秦一靠在手术台边，大口喘息。

精神秩序值跌破0.5%。

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血红。左腿的伤口在剧烈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肺里搅动。

林远图的灵压依然沉重，虽然因为赵无极的异变而有所收敛，但那股属于海城修真豪强的威压，依然像是一座大山，压得秦一骨骼作响。

“吼——！”赵无极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秦一。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他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猛地窜向秦一。锋利的爪子撕裂了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速度太快了，林远图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但他停住了。

他想看看这个敢废了他儿子的凡人医生，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秦一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铮——”一声轻鸣。

就在赵无极的爪子即将触碰到秦一咽喉的瞬间，半空中突然浮现出数十根暗金色的细线。

那些细线，是秦一刚才斩碎神格时，用真理之眼预埋下的“因果丝”。

“收。”秦一冷冷吐出一个字。

暗金色的丝线瞬间收紧。

“嗤啦——”丝线如同锋利的手术刀，深深切入赵无极的皮肉，将他死死缠绕在半空中。

“啊——！”赵无极疯狂挣扎，但越挣扎，丝线勒得越紧。黑色的血液顺着鳞片滴落，腐蚀着地面。

“你这废物……放开我！”赵无极嘶吼着，妖气疯狂冲击着因果丝。

秦一缓缓站直身体，染血的手指虚空一拨。

“铮！”一根因果丝猛地绷紧，直接切入了赵无极的神经中枢。

剧痛！那是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远超肉体被撕裂的痛苦。

赵无极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整个身体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疯狂地抽搐着。

“赵主任。”秦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手术室，也通过麦克风传到了观摩室。“既然做了，就当着全院的面，交代清楚。”

秦一的手指再次拨动。

“铮！”又一根因果丝切入。

因果逆流！

赵无极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隐藏、扭曲的记忆，在因果丝的拉扯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我！是我干的！”赵无极跪在秦一脚下，口涎横流，眼泪和鼻涕混杂着黑血，糊了满脸。

“氧气阀是我拔的……毒药也是我藏的！”他像是一个疯子，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林家少爷必须死！他必须死在秦一手里！”

观摩室内，一片哗然。

周院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卫生局的高层们更是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秦一冷冷地问。

“为了当院长！为了帮大蛇首大人拿回碎片！”赵无极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鳞片连着皮肉一起撕扯下来。

“林家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把神格碎片封在他儿子体内……大蛇首大人说了，只要我把碎片拿回来，海城医院就是我的！我还能得到真正的长生！”

真相大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借秦一的刀，杀林家的少爷，夺取神格碎片。

一石三鸟，林远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赵无极。

“你……想拿我儿子当祭品？”暗青色的灵力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

“砰！”林远图一掌拍碎了身侧的手术器械车。精钢打造的车架在他掌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齑粉。

他堂堂海城修真豪强，竟然差点被一个半人半妖的废物当成铲除异己的杀人刀！

如果不是秦一强行斩断了神格，如果不是秦一逼出了赵无极的妖体……

林远图不敢想下去。

“家主……林家主，你听我解释……”赵无极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林远图那要杀人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解释？”林远图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挥。

一道暗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直接斩断了赵无极的双腿。

“啊——！”赵无极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体内的妖气彻底失控，黑色的鳞片开始疯狂生长，刺穿了他的内脏，撕裂了他的经脉。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神智尽失，只剩下野兽般的嘶吼。

废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秦一冷眼看着这一切，收回了手指。

暗金色的因果丝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身，拖着流血的左腿，一步步走向手术台。

林家少爷的呼吸已经平稳，虽然失去了神格，但命保住了。

秦一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手术结束。”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林远图看着秦一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个凡人医生，不仅看穿了赵无极的阴谋，甚至还借他的手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

林远图猛地转头看向秦一，满含杀气的眼神中透着疑虑：“既然你早知道，为何现在才说？你到底想从林家拿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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