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你给我憋回去！

吃完烤肉，日头已经偏西了。

赵无极站起身，解开裤腰带就要往火堆上滋尿：“我把这火浇灭了，咱就下山！”

“你给我憋回去！”

赵铁山上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把赵无极踹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赵无极提着裤子直咧嘴：“爹，你又踢我干啥？不把火浇灭，万一烧了山咋整？”

“浇火用得着拿尿浇吗？”

赵铁山指着不远处的小山泉骂道，“你这一泡尿浇在热炭上，刺啦一下冒出一股子骚臭味，顺着风飘进断松沟，那群大马鹿闻见味儿还敢来喝水吗？明天早上咱爷仨来喝西北风啊？”

赵无极一拍脑门：“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陈山河笑着拿起猎刀，在火堆旁边的背阴处挖坑，铲起一捧湿泥巴盖在火炭上，又用脚把土踩实，最后抓来两把枯树叶铺在上头。

“无极，在山里头灭猎人火，最管用的就是拿湿土闷。”

陈山河拍了拍手上的土说，“拿水浇都有水汽味，拿湿土盖住再铺层落叶，不冒烟也不留味，哪怕大马鹿从上头踩过去都察觉不出来。”

收拾完火堆，陈山河又走到山泉下游，从旁边白桦树上扒下两大张宽树皮，把刚才剥傻狍子掏出来的两副肠肚和下水全包了起来，拿麻绳捆严实放进背篓底下。

赵无极好奇地问：“山河哥，这狍子肠子满是草粪，咱家里又不缺肉吃，你还费劲巴拉背回去干啥？直接扔山沟里喂狼呗！”

“扔山沟里，明天早上咱们就别想打着鹿了。”

陈山河把背篓带子紧了紧，指了指天上，“这血呼啦几的肠肚往草丛里一扔，不出半个钟头，山里的老鸹和喜鹊闻着腥味就得成群结队飞过来啄食，夜里还会招来狼和狐狸。”

“大马鹿精明着呢，明天一早它出林子一抬头，看见山泉上头有老鸹打转，知道这地方刚死过牲口有危险，扭头就得跑！”

“咱们多受点累把下水背下山，把这儿收拾得干干净净，明早它才能放心大胆地过来送死。”

赵铁山听得直点头：“无极，跟在你山河哥身边多学着点！老猎人进山，三分靠枪法，七分靠心细，毛手毛脚的迟早得吃亏。”

爷仨把泉水边的血迹拿沙土盖严实，砍了两根木杠，把那只五十多斤的公狍子和四十多斤的母狍子捆在木杠上。

赵无极和陈山河一前一后扛起木杠，赵铁山拎着两人的猎枪在头前开路，顺着山道往屯子里走。

紧赶慢赶，太阳还没落山，爷仨就进了靠山屯北口。

屯子里的人这两天都已经习惯了，一瞅见陈山河和赵铁山父子从北山下来，不用问，准保又没空着手。

“哟！今儿个打着傻狍子啦？还是两只！”

村口大槐树底下正在纳鞋底的孙大娘迎上来，瞅了瞅木杠上的两只傻狍子，稀罕得直咂嘴，“山河，你看这只母狍子，身上咋连个血窟窿都没有呢？是被你们拿套子套住勒死的？”

赵无极把木杠往肩膀上颠了颠，得意洋洋地显摆：“孙奶奶，啥套子套的啊，这可是我山河哥在百步开外，隔着密林子一枪打死的！”

“您老往狍子耳朵根底下瞅瞅，子弹从左耳根钻进去，从右耳根飞出来，整张狍子皮连个指甲盖大的破洞都没有！”

周围几个端着簸箕筛苞米茬子的婶子大娘凑上来一看，全佩服得竖起大拇指。

“我滴个老天爷，百步外打耳根子？山河这枪法是长了眼睛吧！”

“那是！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建国活着的时候就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枪手，山河现在比他爸当年还厉害！”

路过老陈家门口的时候，三婶李兰花正好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泼。

瞧见陈山河他们抬着两只傻狍子，腰上还挂着一只三斤多重的花尾巴大野鸡，李兰花眼馋得直咽吐沫，转身就往院里喊：“妈！大嫂！你们快出来瞅瞅，陈山河又从山上抬了两只傻狍子回来啦！”

屋里头，正躺在炕上哼哼的陈耀祖和马婆子听见这话，气得抓起炕席上的枕头就往门板上砸：“李兰花你个烂嘴的娘们，诚心气死我们是不是？给我滚出去！”

李兰花缩了缩脖子，端着木盆灰溜溜回了三房屋里。

陈山河压根没往老陈家院里瞅一眼，跟赵铁山父子一路进了村东头的赵家院子。

进了院，陈山河拔出猎刀，把那只五十多斤的公狍子卸下两条肥实的后腿，连同赵铁山白天打的那只大公野鸡，一块放到赵家的案板上：

“铁山叔，赵婶儿，这只公狍子是无极打死的，这两条后腿和野鸡留家里吃，剩下这半扇公狍子肉，还有这只完整的母狍子，我推回去剥皮收拾，留着给我妈补身子。”

这回赵铁山没跟陈山河客气，痛快地摆了摆手：“行！秀芝身子骨正虚着呢，这狍子肉温补，你赶紧推回去给你妈炖上！”

陈山河把剩下的狍子肉装上独轮车，推回了村西头的自家大瓦房。

刚进院门，正好赶上山川和小满背着绿帆布新书包放学回来。

“大哥！你打着大狍子啦！”

小满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新书包规规矩矩挂在堂屋门后的木钉子上，才跑出来围着独轮车转圈。

山川也洗了手出来帮着搬肉，小脸上满是得意：“哥，我今天在学校算术小测验考了一百，老师还在班里夸小满写的字干净呢！”

“是吗？咱家山川和小满就是争气！”陈山河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笑着夸了一句。

小满撅着小嘴告状：“大哥，今天晌午下课的时候，三婶家的耀宗看我和二哥的铁皮铅笔盒好看，伸手就想抢我的铅笔盒，结果让二哥拿木头尺子照着手背敲了一下，哭着跑去找老师告状，老师都没向着他！”

陈山河乐了，拍了拍山川的肩膀：“干得漂亮！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谁要是敢伸手抢咱家的东西，就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屋里的张秀芝系着围裙走出来，看着独轮车上一大堆狍子肉，笑得眉眼弯弯：“山河，今天咋打着这么多肉？你铁山叔家分了没？”

“分过了妈，公狍子的两条后腿留给铁山叔了。”

陈山河拿起猎刀，趁着天还没黑透，在后院架起木头案板，手脚麻利地把那只母狍子的皮完整剥了下来。

因为是一枪穿耳根打死的，这张母狍子皮从脖子到屁股，连一个沙眼都没有，黄褐色的毛又厚又密。

山川蹲在旁边帮忙递刮刀，好奇地问：“哥，这张狍子皮你打算拿去镇上卖吗？”

“不卖，留着自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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