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它好端端的蹭树皮干啥？

走了不到二里地，前头山楂林底下传来咕咕咕的动静。

三人蹲到树后头一看，三十步外的落叶堆里，三只花尾巴大野鸡正低头啄落果子呢。

赵无极刚想举枪，赵铁山一把按住他，小声说：“看仔细了，爹教你咋打野鸡！”

说着，赵铁山拿脚尖踢了下脚底的碎石头。

啪嗒一声响，三只野鸡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往半空蹿，顺着树缝就往坡下飞。

野鸡飞得贼快，赵无极举着枪比划半天，准星根本套不住。

旁边的赵铁山把老猎枪往肩上一架，枪口顺着领头那只野鸡往前一甩，砰就是一枪！

半空那只大公野鸡脖子一歪，掉下几根彩毛，摔在了四十步外的草窝里，另外两只钻进密林子跑没影了。

赵无极跑过去拎回来一看，服气了：“爹，神了啊！这鸡胸脯上一颗铁砂子没有，全打脖子上了！”

赵铁山吹了吹枪口，得意地哼了一声：“打飞起来的玩意儿，你死瞄着它身子打，等砂子飞过去，它早飞出去三尺远了！”

“得顺着它飞的方向，往它脑袋前头半尺甩枪，飞出去的散弹边子正好扫断脖子，肉里头还没铁砂子，吃的时候不硌牙！记住了没？”

“记住了！”赵无极摸着野鸡脖子直点头。

陈山河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铁山叔，您老这手甩枪真绝了！”

把野鸡拴在腰带上，爷仨继续往深山里摸。

到了半上午，前头出现一片林间空地，中间有汪小山泉。

陈山河走到泉水边蹲下，拨开枯草，指着泥地上一串碗口大的蹄印和几颗黑枣核似的粪便：“铁山叔，无极，过来看！”

陈山河捡起一颗粪便捏了捏：“里头还软乎着呢，是今天天亮前刚拉的马鹿粪。”

他又指了指泉边一棵碗口粗的落叶松，离地四尺多高的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上头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干血茬子。

赵无极纳闷地问：“山河哥，它好端端的蹭树皮干啥？身上长虱子了？”

“啥长虱子，这是公马鹿头上的二杠血鹿茸刚长满，里头涨得难受，拿松树干磨痒痒呢！”

陈山河站起身，顺着蹄印往断松沟深处看去，“看这蹭树的高度和蹄印深浅，这头公马鹿少说有四百斤，边上还有几串小蹄印，是个带母鹿的小鹿群，白天肯定猫在断松沟背阴的林子里歇觉呢。”

赵铁山摸了摸树干上的磨痕，乐了：“太好了！摸准这群马鹿每天天亮前来这儿喝水，明天一早咱们直接来这泉水边蹲它，一打一个准！”

正说着，左边五十步外的榛子林里，咔嚓响了一声。

紧接着草丛一分，两只长着大耳朵的黄毛傻狍子，一前一后从林子里溜达了出来。

爷仨赶紧猫腰躲进一块大石头后头。

陈山河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小声说：“无极，五十步远，头一只交给你打，别慌！”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把单管枪架在石头槽里，枪托抵住肩膀。

那两只傻狍子低着头边走边闻草，身子被前头的灌木挡着，不好瞄准。

赵无极这回没着急乱开枪，想起他爹教的法子，鼓起腮帮子吹了声口哨：

“呦！”

山里的傻狍子好奇心最重，听见石头后头有动静，不仅不跑，屁股上的白毛炸开，齐刷刷停住脚，竖着大耳朵呆头呆脑地往石头这边瞅！

这一抬头，前头那只公狍子的前胸口正好全露了出来。

赵无极屏住气，准星稳稳套住公狍子的心口，扣下扳机！

“砰！”

五十步外，那只公狍子原地蹦起半尺高，扑通一声栽倒在草地上，四条细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打中了！”

赵铁山忍不住夸了一句，“好小子，这枪稳当多了！”

可枪声一响，旁边那只母狍子吓坏了，四蹄发力，一头扎进右边的红松林子，顺着陡坡拼命跑！

转眼工夫就跑出去了七八十步远，林子里全是大树干挡着。

赵铁山刚举起老猎枪瞄了一眼，摇摇头把枪放下了：“太远了，树又密，没法打了。”

话音没落，旁边的陈山河已经站起身，端起了猎枪！

百步开外，两棵大红松中间只有一道一尺来宽的空当。

陈山河算准母狍子起跳的步子，不等它的脑袋露进树缝，直接扣响了枪！

“砰！”

那只母狍子跳到两棵大树中间，顺着冲劲在松针地上翻了两个跟头，瘫在树根底下一动不动了！

石头后头，赵铁山和赵无极爷俩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那道窄树缝。

过了好几秒，赵无极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他爹：“爹，你刚才说啥来着？没法打了？”

赵铁山老脸一红，抬脚踢了儿子屁股一下：“少废话，过去瞅瞅打哪儿了！”

三人跑过去一看，那只四十多斤的母狍子已经断气了。

赵铁山蹲下身把狍子脑袋翻过来一瞅，啧了一声。

那颗子弹，正好从母狍子左耳根钻进去，右耳根穿出来，整张狍子皮连半点多余的破口都没有！

“隔着密林子打跑靶，还能一枪穿耳根……”

赵铁山站起身，看着退弹壳的陈山河直感慨，“山河，叔今天算是服了，你这枪法，比你爸建国当年还要神！”

陈山河笑了笑，拔出腰里的加厚猎刀：“铁山叔您老就别夸我了，正好到晌午了，咱们把这两只狍子收拾出来，烤点肉吃饱了再下山！”

“好嘞！吃烤狍子肉喽！”赵无极乐得直搓手。

在深山里生火烤肉，最怕冒黑烟把林子里的大牲口惊跑了。

陈山河没去捡地上落着的枯树枝，而是找了一棵死在土里，还直挺挺站着的干枯硬杂木砍倒，又撕了几张白桦树皮点着火。

赵无极一边帮忙剥皮，一边问：“山河哥，地上那么多干树枝不捡，费劲砍这树干啥？”

“地上的树枝子看着干，底下全吸了泥土的潮气，一点火就冒大黑烟，烟味飘进断松沟，那群马鹿今天就得搬家！”

陈山河把砍碎的干木头架在火上，“这种死在土里风干的树叫站杆子，半点水汽没有，烧起来不冒烟。”

赵无极抬头瞅了瞅，火苗子红彤彤的，往上看去干干净净，还真的一点黑烟都没有。

爷仨在山泉下游把两只傻狍子剥皮开膛，放净血水。

陈山河削了几根手指粗的青榛子木枝当签子，把新鲜的狍子肝切成厚片，又剁了几段贴骨小排，串在木签子上，插在火堆边慢慢烤。

没一会儿，木签子里的榛子清香烤了出来，排骨边上的薄油滋滋作响，往火炭上滴着油珠子。

陈山河打开小布兜，捏起一撮粗盐粒和干辣椒面，撒在冒油的烤肉和烤肝上。

“熟了，趁热吃！”

陈山河拔出两串烤肉递过去。

赵无极早就馋得直咽口水了，接过来吹了两口，一口咬下一大块烤狍子肝。

刚下山的鲜肝嫩得冒汁水，一点腥气没有，混着辣椒面和榛子木的香味，香得赵无极直眯眼：“太香了！山河哥，跟着你进山打猎，比过年吃席都舒坦！”

赵铁山也撕下一根烤得焦黄的狍子肋条，边吃边指着北边的断松沟说：

“山河，鹿群的脚印咱们今天踩准了，这两只傻狍子加起来也有大几十斤肉，够咱们背回去的了，今晚回家好好歇一宿，明天早上咱们准时进山，去会会那头大马鹿！”

陈山河咬了一口干粮饼子，配着烤肉咽下肚，痛快地点了点头：

“行！明天一早，咱们就把那副一千块钱的血鹿茸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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