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大雪堆里刨出来的救命恩人！

天刚蒙蒙亮，陈山河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炕，把木柜里锁着的那株大灵芝拿出来，用红布包了两层，放进背篓底下，上头又盖了一层干山菇。

灶房里，张秀芝已经把昨晚剩下的油饼热上了，锅里还熬了小米粥。

昨晚喝了灵芝水，又睡了个好觉，张秀芝脸色好看多了，干活也没再咳。

“山河，快过来喝粥。”

张秀芝把粥盛进碗里，又把两张油饼递给他，“待会去镇上路上慢点，卖多卖少都行，人平平安安回来最要紧。”

陈山川也揉着眼睛起来了，帮着端碗：“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谁要是敢来闹，我就拿棍子敲他！”

陈山河摸了摸山川的脑袋，几口喝完粥，背上竹篓出了门：“妈，山川，你们把院门插好，我晌午就回来。”

到了屯子口，赶牛车的孙老头正好套好车准备去清河镇赶早集，陈山河交了两分钱车费，往车板上一坐，老牛车晃晃悠悠顺着土路进了清河镇。

牛车刚在镇西头的十字路口停下，陈山河跳下车，顺着街面往镇药材收购站的方向瞅了一眼。

牛车刚在镇口停下，陈山河往药材收购站的方向瞅了一眼。

离着老远，就瞧见大伯陈建军正站在药材收购站的大铁门里头，跟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胖子指手画脚地说着啥。

门后头还蹲着三个戴红袖箍的收购站临时工，手里拎着木棍，贼眉鼠眼地往街面上瞅。

那个胖子陈山河认识，是大娘王翠花的亲弟弟，药材收购站管事王德发。

陈山河冷笑了一声。

这帮孙子还真是一大早就来下套了，要是今天自己不知情一脚迈进去，灵芝得被白抢走不说，还得背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去蹲笆篱子！

“在门口喝西北风去吧你们！”

陈山河压低帽檐，连药材站的边都没沾，拐进旁边的胡同，顺着大路直奔镇东头的国营迎宾旅社。

迎宾旅社是栋四层小楼，平时都是公社干部或者省里县里下来办事的人住。

刚走进旅社一楼大堂，就听见二楼楼梯口有人吵吵。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被人从屋里推了出来，站在走廊里指着门嚷嚷：

“苏老！整个清河镇除了我们药材站，谁敢私底下卖药给你？我们王管事说了，你们要找的那种百年灵芝，老黑山三年都出不了一株！等我们收上来了，分给你们半株，要你们八十块钱，那都是看在省城公司的面子上！”

屋里传来一个老头中气十足的骂声：“滚蛋！老头子我收了一辈子药材，还没见过你们这么黑心的！给老子拿假柴胡充好药就算了，连一株像样的灵芝都没有，还在外头拦着不让山民来见我，真当老子不敢往省里捅吗！”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蓝色布衫、挽着高马尾的姑娘走到门口，冷着脸把门往外一推：“刘干事，请你马上走，我们不跟你们王管事做买卖！”

看清门口那个姑娘的脸，陈山河整个人一下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背篓带子都攥紧了。

沐婉荷！

居然真是她！

上一世那个大雪封山的冬天，老娘和山川、小满冻死在牛棚里，他断了两条腿爬都爬不动只能在雪窝子里等死。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都快把他埋了，他浑身冻得没了知觉。

是跟着生产队的沐婉荷路过牛棚，看见雪堆里露出来的半截衣角，用一双手生生把他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为了刨他，这姑娘手指头全冻烂了，指甲盖往外冒血，她连吭都没吭一声，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军大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又喂他喝了半壶热姜汤，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他的命！

后来他南下谋生，期间往省城打听过好几回，才知道当年救他的姑娘叫沐婉荷，是省城老中医苏鹤年的外孙女。

当年跟着外公来清河镇一带收药、义诊，后来因为下乡劳累落下了病根，年纪轻轻就走了。

陈山河看着眼前十几年没被风霜折磨，一双手还白净完好的姑娘，眼眶一下热了。

上一世欠她的救命大恩，这一世老天爷让他赶上了！

刘干事刚在屋里受了气，看陈山河穿得破，当他是来卖普通草药的山民，故意拿肩膀往他身上撞，嘴里还骂道：“看啥看！泥腿子一个，迎宾旅社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陈山河脸上没动静，脚底下往前轻轻一勾。

“哎哟！”

刘干事正往下冲，脚底下被绊了个正着，收不住劲，直接从台阶上扑了出去，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他鼻子上的眼镜摔碎了一半，门牙磕掉半颗，满嘴都是血。

“走路不长眼，摔死活该。”

陈山河迈步跨过他，大步上了二楼。

地上的刘干事捂着嘴爬起来，瞅见陈山河去敲202的门，眼珠子一转，顾不上擦血，爬起来跑出旅社，回药材收购站报信去了。

二楼202门口，陈山河敲了敲门：“请问是省城来的苏老先生屋吗？我这儿有刚从老黑山采下来的好药。”

屋里的沐婉荷刚被药材站的人气得够呛，听见这话也没抱多大希望，打开门温和地说：“同志，你要是卖柴胡、防风这些普通草药，我们这会儿不收了，我们正急着找上了年份的灵芝救人呢......”

陈山河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不少：“沐同志，我卖的不是普通草药，就是你们要找的野生灵芝。”

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拨开上头的干山菇，解开了那两层红布：

“你瞅瞅，这株行不行？”

红布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就飘了出来。

屋里正端着茶缸生气的苏鹤年闻见味儿，放下茶缸，几步冲到门口。

低头一看红布里那株紫红发亮，足足有大碗口那么大的灵芝，老头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百年野生灵芝！还带着鲜根须！快，小同志，快进屋说话，把门关上！”

进了屋，苏鹤年从兜里摸出放大镜，捧着那株大灵芝对着亮光翻来覆去地看，手都有些抖：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紫芝长在悬崖背阴的石缝里，看这上头的纹路，少说有一百多年的年头，品相还好，一点虫眼都没有！”

旁边的沐婉荷也松了口气，高兴地对苏鹤年说：“外公，太好了！有了这株紫芝，省里那位老首长的肺病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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