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这帮贱骨头就是欠收拾！

马婆子端着瓷盆闯进堂屋，看见桌上的大骨头上手就抓，也不嫌烫手。

四叔陈建文跟在后头进来，看见油饼和肉，哈喇子流得跟个二傻子一样，伸手就往盘子里捞：“妈，把这饼也全端走！”

陈山河手快，抢在前头抄起碗里那根大骨头，照着马婆子手背就砸了下去！

“啪！”

热骨头棒子砸在手背上，溅了她一手热汤。

“嗷！”

马婆子疼得一缩手，瓷盆哐当掉在地上。

陈山河抬脚一踢，铁皮盆直接飞出门外，摔瘪了一大块。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妈！”

陈建文骂着扑上来就要掀桌子。

陈山川早就防着他呢，抓起门后的枣木棍，照着陈建文腿弯就是一棍子！

陈建文膝盖一软，陈山河起身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他踹下台阶。

马婆子捂着手背往院里泥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丧：“没天理了啊！亲孙子打奶奶了啊……”

陈山河把大骨头扔回碗里，擦了擦手对小妹说：“小满，去大门口喊，就说老陈家刚按完断亲手印，马婆子和陈建文就来咱家抢肉吃，把全屯子人都喊过来瞅瞅！”

“好嘞大哥！”

六岁的小满跑到院门口，扒着门框扯开嗓子喊：“孙奶奶！铁山爷爷！大家伙儿快来看啊，俺奶和四叔来我家抢肉啦！”

刚喊了一嗓子，地上的马婆子和陈建文脸都绿了。

下午刚在全屯子人面前丢了脸，这会儿要是再让人堵在院里抓个抢肉的现行，往后出门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别喊了！死丫头片子快闭嘴！”

陈建文爬起来就想去捂小满的嘴。

陈山川拿着枣木棍挡在小满前头：“你敢动我妹一下试试！”

马婆子也不嚎了，爬起来捡起瘪瓷盆，拽着陈建文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别让人看笑话！”

娘俩灰溜溜跑出了院门。

陈山河走过去把院门插死，拍了拍手回屋：“这帮贱骨头，不给他们来点狠的，总觉得咱二房好欺负！”

屋里，张秀芝看着关上的院门，半天没吭声，抬手抹了下眼角。

陈山河以为妈还心软，刚要劝两句，张秀芝深吸口气，声音比平时硬气了不少：“山河，你做得对，是妈以前太软了。”

“你爸活着的时候，心疼兄弟，孝顺爹娘，打着野味自己舍不得吃，全往那边屋里送，结果你爸一走，你爷奶和你那几个叔伯，半点好都不念，合起伙来逼咱们娘四个，连耀祖害你命他们都护着……”

张秀芝看着三个孩子，咬了咬牙：“这半年妈算是看透了，那就是一窝喂不熟的狼！往后咱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老陈家的人就是死绝了，咱也不管！”

听妈这么说，陈山河心里踏实了，夹起一块大肥肉放进妈碗里：“妈，您这么想就对了！赶紧趁热吃！”

一家四口坐下，把剩下的肉和油饼吃了个干净。

山川和小满吃得肚子溜圆，靠在椅子上直打饱嗝。

吃完饭，陈山河把锅里提前留出来的一大碗红烧肉和两张油饼装进竹篮里。

“妈，下午借了铁山叔的自行车，还用了人家两张肉票，这碗肉和油饼我给铁山叔家送过去，顺道把车还了。”

“去吧，铁山一家是实诚人，你爹走的时候他们没少帮忙，该去谢谢人家。”张秀芝点点头。

陈山河挎着篮子，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门，往屯子东头的赵铁山家走。

刚进赵家院子，就听见堂屋里啪啪拍桌子：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花钱送你去县城念高中，你天天逃学跑后山去下套子！今天要不是老师捎信回来，老子还不知道呢！”

紧接着屋里传来顶嘴声：“我不念！那课本上的字看着就脑瓜子疼！我要跟你还有建国叔一样，背着猎枪进老黑山打猎！再说了，我今天在山沟里下了五个铁丝套子，明儿准能套着野兔子！”

“你还敢顶嘴！看老子今天不拿皮带抽死你！”

屋里正闹腾，一个剃着寸头的壮实小子从堂屋窜出来，正好跟推车进院的陈山河撞上。

这小子叫赵无极，赵铁山的独苗，今年也是十八，比陈山河小两个月，从小跟在陈山河屁股后头长大的。

“山河哥！快救命，我爹又要扒我皮了！”

赵无极看见陈山河，一溜烟躲到他身后。

赵铁山拎着皮带追出来，瞧见陈山河，喘着粗气把皮带放下了。

赵婶儿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笑着拍了拍手：“山河来了啊，快进屋坐！别理他们爷俩，这小兔崽子不好好念书非要学打猎，气死个人！”

陈山河支好自行车，把竹篮递给赵婶儿：“铁山叔，赵婶儿，我来还车，今晚家里炖了点肉，烙了两张油饼，我妈让我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赵婶儿掀开布一看，满满一大碗红烧肉，上头盖着两张油饼，赶紧往回推：“哎呀！这可不行！你们家刚分出来，秀芝身子又弱，山川和小满正长身体，这肉快端回去给孩子吃！”

赵铁山家常年打猎，家里不缺肉吃，赵无极从陈山河身后探出头瞅了一眼，咧嘴笑道：“山河哥，俺家梁上还挂着两条野猪腿呢，哪缺这一口肉！你快端回去给小满和山川补补身子吧！”

陈山河直接把篮子塞进赵无极怀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家的野猪肉我以前也没少吃，今天我们家刚跟那边断了亲，日子翻篇了，这碗肉是沾沾喜气的！你要是不收，我就让铁山叔接着拿皮带抽你。”

赵无极嘿嘿一笑，冲他爹挤眉弄眼：“爹，这可是山河哥非让收的啊，不收他让我挨抽！”

赵铁山瞪了儿子一眼，也没再推辞，让老伴去厨房把碗腾出来，又往空碗里抓了两大把晒干的红枣和榛子，非让陈山河带回去给山川和小满当零嘴。

走到院门口，赵铁山掏出旱烟袋点上，小声问：“山河，下午那株大灵芝，你打算明天拿去镇上卖？”

陈山河点点头：“对，我想明儿一早去镇上换了钱，先把屯子里欠的饥荒还上。”

赵铁山抽了口烟，嘱咐道：“那你去镇上可得留个心眼，千万别去镇上的药材收购站！收购站那个管事的叫王德发，心黑着呢，专坑咱们这些山民，给的价连外头一半都不到！”

“我前两天去镇上赶集，听人说省城药材公司下来个姓沐的老先生，带着个年轻姑娘，这两天正住在镇上的国营迎宾旅社收好药材呢。人家是识货的，给价公道，你明天直接去迎宾旅社找他们，别去收购站吃亏！”

姓苏的老先生？还带着个年轻姑娘？

陈山河心里一动，一下想起了上一世的事，痛快应道：“谢谢铁山叔，我记下了！”

旁边的赵无极嚼着颗大红枣凑上来：“山河哥，你明天去镇上卖完药，后天进山打猎不？带我一个呗！我那几个套子就在后山，咱哥俩一块去！”

陈山河拍了下他肩膀：“行，等哥把镇上的事办完，回来带你进山！”

……

这时候，几十里外的县医院。

手术室门口的灯刚灭。

大伯陈建军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张收费单，耷拉着脑袋半天不吭气儿，大妈王翠花坐在水泥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为了保住陈耀祖这两条腿，老两口把带来的钱都交了，又连夜在县城亲戚家借了一圈，硬凑出二百五十块钱，这才把手术做完。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说：“命保住了，腿也没锯，不过他这两条小腿骨碎得太厉害，接上也是歪的，使不上劲，往后能勉强站起来，但离不开拐了。”

病房里，陈耀祖刚醒过来，躺在床上疼得直冒冷汗。

听说自己下半辈子还得拄拐当个瘸子，眼看要到手的刘凤娇跑了，二房的三间大瓦房也没戏了，陈耀祖抓着床栏杆，咬着牙骂：

“爸，妈……我这腿不能白断！陈山河那小畜生把我害成这样，他倒好，拿着咱家的钱炖肉吃……等我出院回去，就是拄着拐爬，也得弄死他，把二房的瓦房和钱全抢回来！”

王翠花抹着眼泪骂：“对！不能放过那小畜生！可咱家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拿啥跟他斗啊……”

陈建军黑着脸站起来，咬牙说：“这二百五十块钱，不能就这么白花！”

他转头看着王翠花：“你弟弟王德发，不是在咱镇药材收购站当管事吗？今天刘凤娇说了，陈山河在山上挖着一株大灵芝，他明儿肯定得去镇上药材站卖药！”

“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找德发，只要陈山河敢露面，就让德发找个投机倒把的由头，连人带灵芝一块扣下！到时候那株大灵芝卖了钱，正好给咱家耀祖补这个窟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