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外公外婆不要你

周六早上，乐乐在客厅看电视，沈沐颜在厨房……试图帮忙。

"我来洗菜吧。"沈沐颜自告奋勇。

五分钟后，陈叙看着水池里被搓得七零八落的青菜，沉默了。

"要不，你去陪乐乐？"

"我可以学。"

"我知道你可以学。"陈叙接过青菜，"但今天中午乐乐的外公外婆要来，时间紧。"

沈沐颜只好退出来。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沈宏达和蒋琴到了。

老两口一进门，就看见女儿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颜？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乐乐。"

蒋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乐乐跑过来，拉着外婆的手告状："外婆，妈妈刚才洗菜，把菜都洗坏了！"

沈沐颜："……乐乐！"

一屋子人都笑了。

蒋琴摸着乐乐的头："你妈妈从小就不会干活，随你外公。"

"怎么随我了？"沈宏达不乐意了，"我年轻时也是进过厨房的！"

"是是是，煮个面条能糊锅底。"

老两口斗嘴，乐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吃午饭的时候，沈宏达看着满桌子的菜，感慨道："小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外公，我粑粑可厉害了！"乐乐骄傲地说。

"那当然！"沈宏达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颜，下周你生日，回家吃饭吧，让你妈给你做长寿面。"

沈沐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生日。

她自己都快忘了。

"公司那天有个会……"

"什么会比生日还重要？"沈宏达不高兴了。

乐乐忽然开口："外公，妈妈的生日，我想自己给妈妈过。"

"你怎么过呀？"

"我和粑粑给妈妈做蛋糕！"乐乐认真地说，"粑粑什么都会做！"

沈沐颜怔住了。

女儿要给她过生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要亲手给她做生日蛋糕。

"乐乐……"沈沐颜的声音有点哑。

"就这么定了！"沈宏达一拍桌子，"小颜，生日那天，不许加班！"

饭后，蒋琴拉着乐乐在客厅玩，忽然逗她："乐乐，要是外公外婆不要你了，你怎么办呀？"

乐乐想都没想："那爸爸收留我吧！"

"你爸爸都要你了，那妈妈呢？"

乐乐看了看不远处的沈沐颜，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也要，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我们都要在一起！"

蒋琴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孩子的心，最干净。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在一起。

沈沐颜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转过身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陈叙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她泛红的眼睛。

四目相对。

沈沐颜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陈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了她手边。

周六上午，陈叙家的小厨房热闹得像过年。

今天，是沈沐颜的生日。

乐乐穿着小围裙，站在小板凳上，神气活现地指挥："妈妈，你把草莓洗干净！粑粑，你打奶油！"

陈叙笑着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收到，小总管。"

沈沐颜站在水槽边，挽着袖子洗草莓。

她今天推掉了所有应酬。女儿说要亲手给她做生日蛋糕，她不能不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

陈叙低头打奶油，手臂一起一伏，奶油渐渐变得绵密。乐乐趴在他腿边，看得目不转睛。

沈沐颜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有点不真实。

三年前，这个家也是这样。她加班回来，厨房亮着灯，陈叙在做饭，乐乐在闹。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那是她亲手弄丢的福气。

"妈妈，你怎么发呆呀？"乐乐喊她。

"没什么。"沈沐颜回过神，拿起刀切草莓。

她很少下厨，刀工生疏得很。

"哎呀——"

刀一滑，在她食指上划了道口子，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妈妈！"乐乐吓得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陈叙立刻放下打蛋器，大步过来："我看看。"

沈沐颜下意识把手往后缩："没事，小口子……"

乐乐急了，一把拽住陈叙的胳膊，奶声奶气却异常严肃地喊：

"爸爸！把妈妈的手指含在嘴里！可以止血！"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沈沐颜的脸"唰"地红了："乐乐！胡说什么！"

"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乐乐理直气壮，"含一含就不流血了！爸爸快点！"

陈叙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又看看沈沐颜滴血的手指。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

话没说完，指尖一暖。

陈叙已经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手臂，沈沐颜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唔……"

她想抽回来，却没舍得用力。

三秒后，陈叙松开，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低头给她仔细贴上："好了，贴个创可贴就没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沈沐颜的心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乐乐凑过来，看看妈妈的手指，又看看妈妈的脸，忽然问："妈妈，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呀？"

"……热的。"

"哦。"乐乐似懂非懂，转头又去监督蛋糕了。

蛋糕终于做好了。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上面歪歪扭扭摆着草莓，中间插着几根蜡烛。

乐乐拍着手唱生日歌，跑调跑到外婆家。

沈沐颜却听得眼眶发热。

"妈妈，快许愿！"

她闭上眼睛。

愿望这种东西，她很多年不许了。

可这一次，她在心里轻轻说——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这样。

睁开眼，吹灭蜡烛。

乐乐欢呼着扑进她怀里。

陈叙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奶油蹭在他指节上。沈沐颜看着那双手，想起刚才指尖的温度，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的。

比她吃过的任何蛋糕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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