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外孙女都要就口水了！

乐乐病好出院那天，沈宏达和蒋琴来了。

老两口是接到沈沐颜电话才知道乐乐生病的，当时就急了，连夜从国外飞回来。

一进病房，蒋琴就把乐乐搂进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我的心肝宝贝，怎么瘦了一圈！"

"外婆，我没事啦！"乐乐安慰她，"粑粑把我照顾得很好！"

沈宏达站在一旁，看着陈叙忙前忙后办出院手续，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生病这几天，沈沐颜要上班，他们老两口在国外，全靠陈叙一个人守着。

这个前女婿，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是他们沈家，亏欠他太多。

回到家，陈叙给乐乐熬了瘦肉粥，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老两口。

沈宏达吃着饭，忽然叹了口气。

"小陈啊。"

"爸……沈叔叔。"陈叙改口。

"叫什么叔叔，见外了。"沈宏达摆摆手，"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沈宏达放下筷子，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上次那个冰晶糕……你还有吗？"

陈叙笑了："您想吃？"

"不光是我。"沈宏达咳嗽一声，"你蒋阿姨也想，还有老陈，陈大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蒋琴在旁边拆台："就你爸最馋，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喊冰晶糕！"

"胡说！"沈宏达老脸一红。

乐乐在旁边咯咯笑："外公，你是不是做梦都在流口水呀？"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

一桌子人笑成一团。

笑完，沈宏达正色道："小陈，说正经的。你那冰晶糕，能不能……多做一点？我们出钱买，按市场价，不，按双倍！"

"爸，您这就见外了。"陈叙说，"您想吃，说一声就行，谈什么钱。"

"那不行！"沈宏达板起脸，"你现在离婚了，做生意不容易，我们老两口不能占你便宜！"

蒋琴也点头："就是，你外孙女都要就口水了，我们这当外公外婆的，怎么也得捧捧场。"

陈叙拗不过，只好答应："行，明天我做一些，给您二老送过去。"

"哎，这就对了！"沈宏达眉开眼笑。

饭后，蒋琴拉着陈叙到阳台说话。

"小陈，阿姨问你个事。"

"您说。"

"你和小颜……"蒋琴斟酌着词句，"最近怎么样了？"

陈叙沉默了一下："挺好的，她常来看乐乐。"

"那你……还怪她吗？"

陈叙摇摇头："从来没怪过。她只是太忙了。"

蒋琴的眼眶红了："小陈，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小颜那孩子，从小就要强，不会表达感情……"

"阿姨。"陈叙打断她，轻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蒋琴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又暖又酸。

多好的孩子啊。

他们沈家，到底积了什么德，又造了什么孽。

沈宏达最近迷上了一个新爱好——炫耀。

炫耀的对象，是他的那帮老哥们。

炫耀的内容，是陈叙做的各种美食。

周一的茶会上，沈宏达拎着两盒冰晶糕，施施然地走进了包间。

"老沈，今天带的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我女婿做的冰晶糕。"沈宏达云淡风轻地说。

注意，是"我女婿"，不是"我前女婿"。

在座的老板们都愣了一下。

"你女婿？你女儿不是离婚了吗？"

"离了就不能再复婚？"沈宏达瞪眼，"你们懂什么，小两口闹别扭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这老头，脸皮够厚的。

不过，冰晶糕上桌之后，就没人关心这个了。

"这是什么糕点？这么漂亮！"

"晶莹剔透的，像水晶一样！"

"我尝尝……唔！"

包间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也太好吃了吧！"

"老沈，这真是你女婿做的？"

"废话！"沈宏达得意洋洋，"我女婿的手艺，江城找不出第二个！"

有个老板吃着吃着，忽然红了眼眶。

"老张，你怎么哭了？"

"我想起了我妈。"老张抹着眼泪，"她生前最会做米糕，这个味道……太像了。"

沈宏达一拍桌子："哭就对了！我女婿做的食物，就是让人好吃到哭！"

这句话，后来成了沈宏达的名言。

茶会结束，好几个老板围着沈宏达打听。

"老沈，你女婿那摊子在哪？我也去捧捧场！"

"能不能让你女婿给我们公司年会供点心？"

"老沈，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给我弄十盒冰晶糕呗！"

沈宏达背着手，慢悠悠地说："冰晶糕是限购的，一人两盒，谁都一样。"

"那我排队去！"

"排队可以，别插队啊！我女婿最烦插队！"

一群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为了两盒糕点，摩拳擦掌准备排队。

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

晚上，沈宏达回到家，跟蒋琴炫耀今天的战绩。

"你是没看见，老张吃哭了，老李当场就要给我女婿投资……"

蒋琴笑着说："看把你得意的，人家小陈又不是你亲女婿了。"

"怎么不是？"沈宏达眼睛一瞪，"乐乐是我亲外孙女，乐乐他爸，就是我女婿！"

"这逻辑，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我不管。"沈宏达往沙发上一躺，"反正我女婿做的东西，就是天下第一！"

蒋琴摇摇头，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这老头，算是彻底被陈叙"收买"了。

不过，被这样的人收买，心甘情愿。

周末，乐乐的幼儿园组织亲子活动，地点在市郊的生态园。

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开车送，乐乐是沈沐颜来接的。

沈沐颜今天开了那辆宾利。

车一停在幼儿园门口，立刻引来一片注目礼。

"哇，宾利！"

"这是谁的家长啊，太有钱了吧！"

"好像是陈汐瑶的妈妈……"

乐乐背着小书包跑出来，看见宾利，眼睛一亮："妈妈！"

沈沐颜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乐乐，今天妈妈陪你去亲子活动。"

"粑粑呢？"

"爸爸要出摊，晚上直接到生态园跟我们会合。"

母女俩上了车，往生态园开去。

路上，乐乐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忽然指着旁边一辆车问："妈妈，那是什么车呀？"

沈沐颜看了一眼："那是奔驰。"

"那个呢？"

"宝马。"

"那我们这个呢？"

"宾利。"

乐乐歪着脑袋想了想："妈妈，宾利和奔驰宝马，哪个厉害？"

沈沐颜被问住了，随口说："宾利吧。"

"为什么呀？"

"因为……贵。"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妈妈，你的 B 字带翅膀，有女王座驾吗？"

沈沐颜差点一脚刹车踩到底。

"什么？"

"女王座驾呀！"乐乐认真地说，"我们班钟舒怡说，她妈妈的车是女王座驾，可厉害了！妈妈，你的车是女王座驾吗？"

沈沐颜哭笑不得："乐乐，妈妈这个车，应该也算……吧。"

"那我回去要告诉钟舒怡，我妈妈也有女王座驾！"

到了生态园，亲子活动开始。

有个环节是"家长才艺展示"，别的家长都是唱歌跳舞，轮到沈沐颜，她站在台上，生平第一次觉得紧张。

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她会什么？

她会看财报，会谈并购，会管理几千人的酒店。

可这些，在幼儿园才艺展示上，一文不值。

正在尴尬的时候，乐乐跑上台，拉着她的手："老师，我妈妈不会表演，我替我妈妈表演！"

乐乐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首儿歌，唱完，全场鼓掌。

沈沐颜站在台上，看着小小的女儿替自己解围，鼻子忽然一酸。

下台后，她抱着乐乐，轻声说："乐乐，谢谢你。"

"不客气！"乐乐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虽然没有才艺，但是你有女王座驾呀！"

沈沐颜破涕为笑。

原来在女儿心里，她的价值，是那辆车。

不，不对。

沈沐颜忽然明白了。

乐乐不是在炫耀车，乐乐是在炫耀妈妈。

在女儿心里，妈妈就是女王。

傍晚，陈叙收摊赶到生态园。

乐乐一手拉着一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沐颜看着身边的陈叙，忽然说："今天谢谢你……以前，都是你陪乐乐参加这种活动吧。"

"嗯。"

"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叙看着前方蹦蹦跳跳的女儿，"她开心就好。"

沈沐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陈叙，我发现我错过了很多。"

陈叙没有说话。

"以后……"沈沐颜鼓起勇气，"我能多陪陪乐乐吗？"

"你是她妈妈，"陈叙说，"不用问我。"

沈沐颜陪乐乐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从一周一次，到一周两次，再到周三晚上也来。

这天晚上，她在陈叙家陪乐乐玩到九点多。

到了睡觉时间，乐乐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妈妈，你可以帮乐乐换拖鞋吗？"

沈沐颜愣了一下。

换拖鞋。

这么简单的事，她却从来没有做过。

"好啊。"

沈沐颜蹲下来，拿起那双粉色的小兔子拖鞋，小心翼翼地给乐乐穿上。

左脚，右脚。

乐乐的小脚丫软软的，暖暖的。

"妈妈，你换反啦！"

"啊？"

沈沐颜低头一看，拖鞋真的穿反了。

乐乐咯咯笑起来："妈妈笨笨！粑粑就不会穿反！"

沈沐颜有点窘："妈妈第一次穿，下次就好了。"

"那妈妈要练习哦！"

"好，练习。"

陈叙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沐颜蹲在地上，认真地给乐乐调整拖鞋，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灯光很暖。

陈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牛奶，喝了睡觉。"

乐乐捧着牛奶，咕咚咕咚喝完，忽然说："粑粑，妈妈，今晚我想跟妈妈睡。"

沈沐颜的心跳快了一拍。

"乐乐……"

"好不好嘛！"乐乐撒娇，"妈妈好久没有陪我睡觉了！"

沈沐颜看向陈叙。

陈叙沉默了一下："今晚太晚了，你开车不安全。次卧的床是干净的。"

沈沐颜猛地抬头。

他这是……同意她留宿？

"我……"

"妈妈留下来！耶！"乐乐欢呼。

那天晚上，沈沐颜躺在次卧的床上，乐乐像只小考拉一样抱着她的胳膊。

"妈妈，讲故事。"

沈沐颜想了想，发现自己一个完整的童话故事都讲不出来。

她只好讲自己小时候的事。

讲她第一次得三好学生，讲她大学时的趣事，讲她刚接手酒店时手忙脚乱的糗事。

乐乐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沐颜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隔壁房间，陈叙也没睡着。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说话声，听着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家，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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