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多接临州的戏

生日会后第三天，苏晚做了一个让红姐跳脚的决定。

"什么？！推了《星愿环游记》？！"红姐的声音差点掀翻办公室天花板，"苏晚！那是S+级综艺常驻！一季八位数！多少人抢破头——"

"推了。"苏晚坐在化妆镜前，语气平静。

"为什么？！"

"档期冲突。"

"冲突什么？《星愿》在长沙录，一个月就去四天——"

"红姐，"苏晚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透过镜子看着别的什么，"我想多接临州的戏。"

红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临州。

影视基地。

半步街。

她死死盯着自己一手带大的艺人，盯了足足十秒钟，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星愿环游记》在长沙，一去就是大半年。

而临州的戏，收工就能去半步街，凌晨一点半之前，就能坐在那个角落里。

红姐跌坐在沙发上，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晚啊苏晚，"她揉着太阳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前途开玩笑……"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红姐。"苏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稳，"我这几年，拿了很多奖，挣了很多钱，上过很多热搜。"

"可我只有在临州，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红姐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来把"事业"两个字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此刻坐在晨光里，眼睛亮得惊人。

良久，红姐认命般地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行了行了，我去给你推。顺道问问，临州最近还有什么本子……"

"要那种拍摄周期长的。"苏晚补充。

"知道知道，"红姐没好气，"最好一拍拍一年的那种，对吧？"

苏晚笑了。

那是红姐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看见她笑。

真心的那种。

系统的提示，是在月初响起的。

【每月一次的"星夜市集"，将于本月十五开启。】

【当夜，菜谱星图中所有未解锁菜谱，可对食客免费试做一晚（限三样）。】

陈叙盯着意识里的星图，看了很久。

银河系已全亮。长江系点亮了腌笃鲜和狮子头。往上，长江系剩下的星辰，和更遥远的山岳系，都还沉在黑暗里。

免费试做三样未解锁的菜。

他毫不犹豫地选定了三样：

【扬州炒饭（长江系）】、【松鼠桂鱼（山岳系）】、【文思豆腐羹（山岳系）】。

一个是主食的天花板，一个是硬菜的门槛，一个是刀功的极致。

消息，是麦子"泄露"出去的。

小家伙在白板最底下，用蜡笔添了一行字：

【15号晚上，星夜市集！有三个不要钱的新菜！先到先得！】

当晚，这条消息通过代驾群、剧组群、护士群、家长群……传遍了整个临州。

十五那晚，天还没黑透，半步街就被人潮淹没了。

晚上九点，队伍从半步街拍出去，绕着影视基地的围墙，排了整整半圈——事后有人用地图软件量了一下，一点七公里。

陈叙从晚上十点，一直站到凌晨四点。

六个小时，三口锅同时开火。

扬州炒饭，金包银，粒粒分明，蛋丝如缕。

松鼠桂鱼，热油里炸出蓬松的"松鼠毛"，浇上酸甜的茄汁，滋滋作响。

文思豆腐羹，千万缕豆腐丝在汤里散开，如墨滴入水，围观的人群里，惊呼声就没有停过。

免费的三样，限量的供应，每一锅出锅，都引发一阵山呼海啸。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炒饭！"

"那个鱼！那个鱼居然是会响的！"

"老板！求你了！明天还做吗？我出钱！我出双倍！"

凌晨四点，最后一位食客捧着一碗豆腐羹，意犹未尽。

陈叙擦着灶台，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滚滚而来：

【星夜市集·首夜：食客满意度均值：99。】

【星火值+50000。】

【山岳系大门，已开启。】

星夜市集的第二晚，出了件轰动全城的事。

苏振国来了。

不是来监工的。

老头子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背着手，走到餐车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小子，今晚，我给你打下手。"

全场死寂。

老周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了地上。

"苏、苏大师？！"老K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您说什么？！"

"打下手。"苏振国面不改色，卷起袖子，"听不懂？配菜、切墩、看火。今晚市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可是您——"

"可是什么可是！"老爷子眼睛一瞪，"国宴大师就不能给人打下手了？我师父当年还给码头工人下过面呢！厨子这行，谁的本事大，谁掌勺！"

他走到陈叙旁边，往案板前一站，拿起菜刀。

"愣着干什么？"老头子头也不抬，"报菜名啊。"

陈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老爷子，文思豆腐，豆腐切丝；松鼠桂鱼，改刀；扬州炒饭——"

"葱花。"

"收到。"

那一晚，半步街的所有人，见证了这辈子都难以置信的画面：

国宴大师苏振国，站在一辆餐车的案板前，给一个摆摊的年轻人切葱、配菜、递盘子。

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陈叙报一句，苏振国动一下手，不早不晚，不快不慢，仿佛他们已经并肩站了二十年。

有记者闻讯赶来，拍下了那张注定要载入临州美食史的照片——

灶火熊熊，白汽升腾。年轻的摊主掌勺，花白头发的大师切墩。一老一少，一站一坐，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会流动的画。

照片发到网上，配文只有一句：

【国宴大师，给摆摊小伙打下手。】

当晚，转发破百万。

《深夜的勺子》节目组，来了三趟。

这是青芒视频的王牌美食综艺，前两季豆瓣评分九点四，号称"中国最会拍深夜美食的节目"。

第一趟，导演亲自来的，开出天价出场费。陈叙回了两个字："不上。"

第二趟，制片人带着平台的高管来的，承诺"全国推广半步摊品牌"。陈叙还是两个字："不上。"

第三趟，来的是个老头——节目总导演，六十岁，拍了三十年纪录片，业界尊称"勺爷"。

老头什么都没带，就要了一碗馄饨，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完，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他走到灶台前，看着陈叙，只说了一句话：

"小伙子，我不跟你谈钱，也不谈流量。我就问你一句——"

"你这个摊子上，凌晨一点的故事，凌晨三点的眼泪，凌晨四点的热汤……你舍得让它们就这么散在夜里，没人记得吗？"

陈叙擦锅的手，停住了。

勺爷盯着他："我想拍的，不是你。是他们。是那些端着碗的人。"

餐车前，沉默了很久。

"可以拍。"陈叙终于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的食客，每个人上镜前，都要本人点头。"陈叙顿了顿，"还有，我儿子——"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写作业的陈麦。

"不暴露他的正脸。一个镜头都不行。"

勺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个抱着账本的小豆丁，忽然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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