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出摊满一个月的那天夜里，陈麦郑重其事地宣布：要开"月度总结大会"。
参会人员：爸爸，和他。
会议地点：餐车收银台。
"下面，由收银总监陈麦同志，汇报本月经营情况。"小家伙清了清嗓子，翻开账本，小大人的模样把陈叙逗笑了。
"本月出摊三十天。馄饨卖出三千一百二十六碗，葱油拌面卖出一千零四份，剧组专供九千份。"
"总收入：二十六万八千四百元。"
"成本：食材七万二，油费煤气一万三，餐盒筷子乱七八糟九千六。"
"净利润——"陈麦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劈了，"十七万八千八百元！"
"日均流水，八千九！"
小家伙把账本一合，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爸爸！我们有钱交房租了！还能给你买新围裙！还能……还能给我买个新书包！"
陈叙揉了揉他的脑袋："书包不用省，明天就买。"
"还有还有，"陈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爸爸，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嗯……再有很多很多钱，我就能把妈妈买回来了！"
陈叙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他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麦子，妈妈不是东西，不能买。"
"我知道。"小家伙低下头，抠着账本的书角，"我就是……记一下。"
"记账人不改账。"他小声说，"这是职业道德。"
陈叙喉咙发紧，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
凌晨四点，收摊回家。
餐车驶出半步街，拐上马路。陈叙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跟了两条街。
不靠近，也不离开。
陈叙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什么都没说。
怀里的陈麦睡熟了，小手里还攥着账本。
后视镜里，那辆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打了转向灯，汇入另一条路，消失在夜色里。
陈叙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已经开始放不下了。
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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