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镇雾稳源

环形石台之上，那道银白光柱依旧躁动不休。

潮汐本源在光柱之下剧烈翻涌，如同一头被囚禁多年、忽然被惊醒的巨兽，一遍遍冲击着环绕它的古老封印。光柱周围的符文锁链时松时紧，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石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解。

砚娘领着守雾一族的祭司们，围坐在石台四周，以守雾之术结成一圈银灰色的法阵，勉强压制着躁动的潮汐本源。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磅礴，祭司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显然已快到极限。

“再这样下去，封印撑不住三日。” 砚娘咬牙开口，声音发紧，“潮汐本源被外力牵引，越冲越烈，单靠我守雾一族的守雾术，已经压不住了。”

肖阳没有多言，快步走上石台。圣源金光在周身缓缓升腾，与丹田中那团银色的星渊本源之力相融。他抬手，双掌按在石台边缘的符文之上，温润的本源之力顺着符文，源源不断地灌入封印之中。

同为守界本源，星渊水脉之力与雾屿潮汐本源，本就同源相生。肖阳的圣源生养之力，又兼具调和之能。两股力量灌入封印，那层躁动的潮汐本源，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挣扎的势头，竟缓缓平复了几分。

“肖先生能引动本源共鸣！” 一名守雾祭司又惊又喜。

“还不够。” 肖阳沉声道，心神顺着本源脉动，探入那团躁动的潮汐本源深处。他发现，真正让潮汐本源失控的，并非本源自身，而是缠绕在本源外围的一缕极淡的、来自深海的阴冷气息。那股气息，如同细针一般，不断刺激着本源，撩拨它躁动、失控。

“找到了。” 肖阳目光一凝，圣源金光化作万千细丝，顺着本源脉动，缠向那缕深海气息。

那是一缕极古老、极阴冷的力量，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这片天地本源的觊觎。圣源金光缠上去，那缕气息顿时剧烈挣扎，想要挣脱、逃窜。可肖阳的圣源生养之力，专克此类阴邪煞气，金光层层包裹，将那缕气息一点点逼出潮汐本源之外。

滋啦一声轻响，那缕深海气息被圣源金光彻底驱离，化作一丝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失去了这缕撩拨之源的刺激，潮汐本源躁动的势头，顿时大减。原本剧烈翻涌的银白光柱，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温和、沉静，环绕石台的符文锁链，也重新绷紧、稳固下来。

嗡 ——！

一声悠长的轻鸣，雾眼封印，重新归于稳定。

砚娘和守雾一族的祭司们，长长松了一口气。砚娘起身，向肖阳深深一拜：“肖先生以守界本源，驱除缠绕本源的深海煞气，稳住了雾眼封印。这份恩情，我守雾一族，铭记于心。”

“本源同源，本该相助。” 肖阳收回圣源，微微喘息，“只是，那股深海气息能无声无息地渗入雾眼封印，撩拨本源，说明它背后的源头，绝非等闲。若不查清深海遗迹，恐怕这样的异动，还会再来。”

岑先生已经取出随身的古籍笔记，翻到记载深海遗迹的那一页：“砚娘祭司，关于那处深海遗迹，我守界古籍之中，也有一点记载，只是语焉不详。古籍只说，千年前守界联盟合力镇压一件极恶之物，封印一分为二，一半封在陆地，一半沉入深海。可具体沉在何处、封的是什么，记载残缺。”

砚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守雾一族，世代镇守雾眼，倒是从祖辈口口相传中，留下过一些关于那处深海遗迹的线索。祖辈说，深海遗迹沉在‘九渊海沟’的最深处，那是一处连上古海兽都不敢靠近的禁地。海沟底部，常年笼罩着一种吞噬光线的黑暗，寻常生灵踏入，便会被那黑暗吞没，再也无法回来。”

“九渊海沟。” 岑先生眼睛一亮，连忙翻找海图，“古籍里确实提到过这个名字！就在雾屿东南方向，约莫数昼夜航程，是大洋最深的海沟之一。若能到那里，或许就能找到那处深海遗迹。”

肖阳点头，正要说话，白若初却在一旁微微蹙眉，开口道：“九渊海沟在极深之地，且被那种吞噬光线的黑暗笼罩，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我们贸然前去，恐怕还没找到遗迹，就先折在路上了。”

“若初说得有道理。” 肖阳沉吟道，“深海遗迹牵涉千年前的镇压旧事，绝非易与之地。我们得先做足准备 —— 摸清九渊海沟的地形、找到抵御那种黑暗的方法，再决定何时动身。”

砚娘接口道：“关于抵御那黑暗的方法，我守雾一族倒是有些了解。那种吞噬光线的黑暗，其实是沉年深海煞气凝聚而成，寻常灵光会被它吞没。唯有以本源之力凝成的光明，才能勉强穿透。肖先生身负圣源，若以生养本源之力，凝成一道光明屏障，应当能在九渊海沟之中，护住自身与同伴。”

“那便先做准备。” 肖阳道，“雾眼封印既已稳住，我们就在雾屿休整两日，一来让本源稳固，二来从守雾一族这里，尽可能多地了解九渊海沟与深海遗迹的情报。”

接下来两日，肖阳一行便留在雾屿。

白天，肖阳协助守雾一族，将雾眼封印的符文重新加固了一遍，以圣源之力温养那道古老的封印，让它比之前更加稳固。守雾一族的祭司们，也毫无保留地将守雾术的要义、以及他们对九渊海沟、深海遗迹的了解，尽数告知了肖阳一行人。

“深海遗迹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肖阳问砚娘。

砚娘神色凝重，沉默良久才开口：“祖辈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说法 —— 那是‘旧世之影’，是这片天地初开时，天地本源成型过程中的一道残缺、扭曲的杂念。它本能地渴望吞并一切本源，补全自身，所以千年前才会被守界联盟合力镇压。只是，那一战，守界联盟也元气大伤，最终分崩离析。”

“旧世之影……” 肖阳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中升起一股沉甸甸的警觉。天地本源成型时的残缺杂念，这样一个存在，远比他之前对抗的黑暗议会、叛祭残魂，更加古老、更加根本。

“它如今蠢蠢欲动，恐怕就是因为星渊本源复苏、雾眼本源躁动，让本源于天地间重新流动起来，给了它苏醒的契机。” 砚娘道，“若不尽快镇压，一旦它彻底苏醒，吞噬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肖阳站在雾屿的高处，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平线。九渊海沟，就藏在那片深海的尽头，那里封存着千年前守界联盟没能彻底镇压的旧世之影。

他缓缓握紧拳头，圣源金光在掌心流转，映着他沉定的目光。

“旧世之影也好，深海遗迹也罢。” 他低声开口，“既然本源有难，我守界一脉，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待准备周全，我便去九渊海沟，会一会这个千年前的旧患。”

海风掠过雾屿，吹动他衣袂猎猎。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新的守界传人，踏入那片千年无人敢至的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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