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尘定归京

地渊之外，晨光铺满伏龙山。

肖阳一行人走出崖洞，重新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山风清冽，吹散了一夜鏖战后身上残留的血煞与浊气。回头望去，那道被藤蔓遮掩的崖洞入口，已经重新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岑先生还记得，那具沉封万古的太古遗蜕，就静静躺在脚下的大山深处。

“它真的…… 就这么沉睡了？” 白若初站在肖阳身侧，目光也望向那处崖洞，轻声问道。

“它会继续守着这片大地。” 肖阳道，“遗蜕认得圣源，也认这片土地。议会想借它攫取地脉根基，反倒被它亲手毁了元始台。它临睡前那句话，我记得 —— 若他日域外之敌再来，它还会苏醒。”

岑先生此时也走了上来，神色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具遗蜕的深深敬畏：“我替议会破译那些上古遗迹多年，始终想不明白议会为什么非要唤醒它。现在才懂，议会从始至终，都不明白自己唤醒的是什么。它根本不是任人驱使的工具，而是这片大地古老意志的化身。”

青岚的善后小队已经赶到，封锁了伏龙山外围，将投降的灰袍巫祀尽数押走，并着手清理地渊深处的阵图残骸，封存那具遗蜕所在区域，防止议会余孽再打它的主意。

肖阳没有多留。中原的元始台危机虽已化解，但黑暗议会的总巢仍未找到，那些屡次兴风作浪的域外势力，只是折损了爪牙，远未伤及根本。

回京的路上，车队穿行在秋日的原野之间。田野泛黄，稻浪连绵，一派平和气象。肖阳靠着车窗，闭目假寐，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地渊里那一幕 —— 遗蜕认出圣源时那双暗金竖瞳里的神情，还有它那句 “执源者”。

圣源，似乎藏着比他所知的更深的来历。

回到京城，已是两日之后。

秦老亲自在议事堂外等候，见肖阳下车，难得露出笑容，迎上前来：“中原这一局，多亏了你。元始台崩解，遗蜕归眠，议会布在华夏腹地最大的一步棋，彻底废了。高层那边也传来消息，对你的处置和嘉奖，正在议定。”

“这是大家一起拼来的。” 肖阳道，“若不是若初拖住那些巫祀，岑先生带路，单靠我一个人，也走不到地渊深处。”

“谦虚了。” 秦老摇头，“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知晓。”

众人入内落座，秦老摊开一叠最新情报。

“元始台崩解后，议会在中原的据点，几乎一夜之间全部撤空。” 秦老道，“青岚顺着他们撤走的方向追踪，发现他们不是四散逃窜，而是有条不紊地汇聚，最终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 海外。”

“海外。” 肖阳眉头微动，“他们撤回国外的老巢了。”

“对。” 秦老神色凝重，“根据多方情报交叉比对，我们基本锁定了黑暗议会的总巢位置 —— 大洋深处，一座常年被浓雾笼罩、不在地图上的孤岛。议会把它称作‘暮岛’。所有在中原、南疆、西南折损的力量，都在往暮岛收缩。”

“暮岛。” 白若初低声重复，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议会在华夏境内布下的所有节点，最终都是为元始台服务。元始台已毁，他们在华夏暂时没有立足之地，退回总巢重整旗鼓，是必然之举。”

“他们撤得干净，也说明一件事。” 肖阳沉吟道，“议会对华夏的图谋，不会因为元始台崩解就放弃。他们撤回暮岛，多半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我们要么等他们再来，要么，主动出海，直捣暮岛。”

此言一出，厅内一时安静。

秦老缓缓开口：“主动出海，深入议会总巢，风险极大。暮岛是议会经营多年的老巢，守卫之严密，远超中原任何一处据点。而且我们对岛上的内部布局、强者分布，知之甚少。”

“但等，也不是办法。” 肖阳道，“议会缩回暮岛，等于把力量聚拢成拳头。我们若坐等他们再次挥出，反而被动。不如趁他们元气大伤、正在重整的间隙，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立足未稳。”

白若初看向肖阳，目光里既有支持，也有一丝隐忧：“暮岛在海外，远离本土，一旦深入，没有援军，就是孤军奋战。风险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大。”

“我知道。” 肖阳道，“但元始台一战，议会的虚实，我已经摸清了一部分。他们擅长借地脉、布阵、血祭，正面硬拼的力量，其实有限。而且，遗蜕临睡前那番话，也提醒了我 —— 圣源护佑的，是万民生息。域外之敌若再犯，我便该守在第一线。”

秦老沉吟良久，缓缓点头：“你若执意要去，青岚可以全力配合 —— 提供暮岛的最新情报、调配一艘能在远洋隐蔽行动的船、组织一支精干的远征小队随行。只是，暮岛之行，生死未卜，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肖阳道，“黑暗议会这根毒刺，不拔掉，华夏就一日不得安宁。我守的不只是一时一地，是这片土地的长久安稳。”

议事定下，众人分头筹备。

接下来的几日，肖阳没有闲着。他一面调息养伤，将地渊之战中震荡的气血彻底抚平；一面细细翻阅青岚搜集到的、关于暮岛的每一份情报。岑先生也留下帮忙，将他当年替议会破译时接触过的、关于暮岛的一些零散记忆，尽数整理出来。

暮岛的位置，隐在大洋深处一片常年翻涌的海雾之中，四周暗礁密布，几乎没有正常航道可通。岛上据说有议会经营数百年的地下要塞，层层叠叠，强者如云。议会的最高层，就住在那片要塞深处。

肖阳看着这些情报，心中逐渐勾勒出暮岛的轮廓。那里，将是他与黑暗议会最终决战的战场。

数日后，青岚传来消息，远征计划已经筹备妥当。一艘改装过的远洋渔船，加装了隐蔽的导航与通讯设备，足以跨越远洋，靠近暮岛外围。随行的，除肖阳、白若初、四名药王谷弟子外，还有数名青岚挑选的精锐外勤，以及岑先生 —— 他熟悉议会内部的一些机关布防，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肖阳独坐在议事堂后的偏院里。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他望着天边那轮明月，一时思绪万千。这一路走来，从公司保安起步，到如今即将远征海外，直捣黑暗议会总巢，中间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多少生死离别，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若初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他身旁坐下：“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怔？”

“在想这一路走来的事。” 肖阳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从一个保安，走到今天，要出海去端议会的总巢。有时候想想，还挺不真实。”

“但你走得很稳。” 白若初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守住了江南，守住了北地龙脉，守住了南疆蛊域，也守住了中原的地脉根基。每一次，你都把该守的东西守住了。这一次出海，也一样。”

肖阳看向她，沉默片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有你这句话，我更有底了。”

白若初微微别过脸，月色掩住了她耳根的一抹微红：“早点休息。明早出发，这一路，可没有今天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她起身，转身离开。肖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低头看着掌心的汤碗，眼底光芒沉定。

夜风拂过偏院，月色清朗。他知道，明日启程，便是万里远征，直指黑暗议会深藏于大洋深处的暮岛总巢。这一去，胜负未卜，但他心中，并无半分退缩。

天边，新的一日正在逼近。而属于肖阳的最终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