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南洋蛊影

缠魂谷的腥臭气息，在雨后初晴的山风里渐渐散去。

青岚的人顺着肖阳留下的信号赶进雨林，接手了善后工作。枯藤的尸体被收敛带走，山谷里遍地的蛊虫尸骸集中焚烧，药王谷弟子沿着缠魂谷外围布下一层镇蛊药阵，防止残留蛊卵在湿热气候里再度孵化滋事。被救出的十几名村民，虽然神魂损耗严重，好在母蛊已除、蛊丝尽断，脱离蛊毒侵蚀后气息逐渐回暖，青岚安排车辆将他们分批送往城镇医院调养。

肖阳立在古榕树前，看着那具蜷缩在树根下的尸体，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枯藤最后那句话，你信几分？” 白若初走到他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催动剑术时带出的清灵气息。

“信。” 肖阳声音不高，“他临死之际神魂已散，没必要再编谎话骗我。南洋海面，一定有更大的蛊母祭坛。枯藤只是黑暗议会放在南疆的一枚哨子，真正的杀招，恐怕还沉在深海里等着。”

回到南疆边城的青岚安全屋，老陈已经调来一叠最新的情报。

“南洋那边，我们常年只有零星情报站，覆盖有限。” 老陈指着屏幕上圈出的海域，神色凝重，“这片海域岛屿密布，多无人岛，暗礁横生，常年笼罩热带雾气。海外走私、偷渡的黑船都爱往这里钻，我们很难摸清具体哪座岛藏着祭坛。不过最近半个月，有多艘渔船报告，说在靠近这片海域的外围，看见过成群的黑鸟盘旋，海面经常泛起古怪的灰白色雾气，捞上来的鱼，不少内脏里带着细小虫卵。”

“虫卵？” 肖阳眉头微皱。

“嗯，病理检疫中心检测过，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寄生蛊卵，生命力极强，离开宿主后还能存活很久。” 老陈递过一份检验报告，“怀疑是蛊母祭坛运转时，蛊息顺着海流扩散，污染了附近海域的鱼群。这已经是扩散的前兆，再拖下去，蛊毒顺着渔获进入沿海城市餐桌，波及面就大了。”

白若初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指尖微微收紧：“黑暗议会在南洋经营蛊坛，不止是为了献祭，更像是把这里当成一个输送蛊毒的基地，想要顺着海路，污染华夏沿海。”

肖阳沉吟片刻：“南洋孤岛作战，我们人生地不熟，情报不足。青岚在那边的人手够吗？”

“能调动的人有限。” 老陈坦诚道，“南洋那边大多是外派的情报员，擅长侦查渗透，正面战力不足。真要硬闯蛊母祭坛，靠他们挡不住巫祀高手。”

“那就我们过去。” 肖阳道，“我和若初，加上四名药王谷精通水行、解蛊的弟子，组成一支精干小队。先以侦查为主，摸清祭坛位置和守备情况，再伺机行动。青岚那边，帮忙协调一艘合适的船只，掩护身份进入南洋海域。”

“交给我。” 老陈点头，“我们用渔民身份做掩护，找一艘有合法捕捞证的老渔船，加装引擎，走正规航线出海，不容易引起巫祀哨探的注意。”

两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南疆边陲一座小渔港，暮色低垂，海面泛着青黑色的波光。一艘船身老旧、漆皮斑驳的渔船静静泊在码头角落，船头堆着渔网和冰鲜箱，甲板上晾着几件粗布衣裳，看上去和寻常渔民出海没有任何区别。

肖阳、白若初、四名药王谷弟子，都换上了渔民装扮。肖阳一身褪色的蓝布短褂，脸上抹了点风霜晒黑的痕迹，混在渔民堆里毫不起眼。白若初束起长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裤，安静地坐在船尾整理渔网，收敛了灵气，乍看就是个常年跟船出海的渔家姑娘。

入夜后，渔船缓缓离港，引擎发出低沉的突突声，驶入茫茫大海。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夜色笼罩海面，远方渔火星星点点。渔船朝着南洋那片暗礁密布的海域驶去，一路不疾不徐，偶尔在近海撒几网装装样子，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

航行到第三天凌晨，天色将明未明，海面泛起一层浓重的灰白色雾气。

“有古怪。” 掌舵的药王谷弟子压低声音，放缓船速，“这个时节，这片海域不该有这么厚的平流雾。雾里有一股很淡的甜腥味，和缠魂谷的蛊息很像，只是被海水味压住了。”

肖阳起身走到船头，望向雾气深处。圣源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烫，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阴邪气息，正顺着海风传来。

“前面有岛。” 肖阳目光穿透雾气边缘，“有人烟，还有人影走动。”

渔船悄悄靠近一座被雾气笼罩的无人岛。岛上林木郁郁葱葱，礁石嶙峋，隐约能看见几处人工搭建的竹楼、石台，被藤蔓遮掩。岸边停着几艘黑色快艇，甲板上立着一支血红色的三角旗，旗帜图案正是黑暗议会的徽记。

“找到了。” 白若初收回探查的灵气，“岛上守卫不少，还有几处用蛊纹标出的禁区，应该是祭坛核心所在。守卫里除了巫祀弟子，还混着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外域人，像是血族，或者是圣庭残党派来协防的。”

四名药王谷弟子对视一眼：“祭坛既然设在岛上，母蛊必然藏在核心区域。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潜入、找到母蛊、一举摧毁，然后撤离。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封闭海路，想跑就难了。”

肖阳望着雾气笼罩的岛屿，眸底光芒内敛。南洋这场深入虎穴的仗，比他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凶险。远离本土，没有援军，一旦暴露，就是孤军奋战。

“先把船藏进北面的暗礁湾。” 肖阳沉声道，“等天黑，我们摸上岛，先摸清祭坛的布防和母蛊的位置，再做决断。”

渔船调转方向，悄无声息隐入岛北的礁石湾内，熄火锚定，混进嶙峋礁石之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海雾渐浓，夜色裹住整座孤岛。

肖阳换上一身黑色夜行劲装，收起圣源碎片的光明气息，只留一缕温养在丹田，以备不时之需。白若初袖中暗藏短刃，药王谷弟子则备好驱蛊药囊、破阵符箓，各就其位。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礁石的掩护，弃船上岛，踩着湿滑的礁石，朝着岛屿中央那片被蛊纹圈起的禁区悄然摸去。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低沉、连绵的嗡鸣声，那声音仿佛无数蛊虫同时振动口器，又像什么庞然大物在缓慢呼吸，一声接一声，敲在人心头。

南洋蛊母祭坛，就在眼前。

肖阳屏息凝神，带着众人，一步步向着那片嗡嗡声的来源逼近。月光被浓雾遮挡，整座岛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只有那持续不断的蛊鸣，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

远处海面上，隐约还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又有黑船靠岸，黑暗议会的人手，正在源源不断汇聚到这南洋蛊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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