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衡的人

摩天轮，缓缓转回了地面。轿厢的门，打开了。

陆衍走出轿厢，站在原地，看着那架巨大的摩天轮，很久，没有说话。

"你见到什么了？"许念迎上来，"你妹妹陆昭，在上面吗？"

"我不确定。"陆衍说，"可那个老人说——陆昭，自己爬到了摩天轮的最高处，看清了轴心里坐着的东西，然后，就留在了轴心里。她说，她在等一个，能把整座园拆掉的人。"

"等你。"许念说。

"等我。"陆衍说，"可她留的地方，是这座园，最老的那个东西，坐着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园子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人，猛地回头。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瘸腿的人，拄着一根铁杖，一瘸一拐，从园子的深处，朝他们，走过来。

"老衡？"陆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老衡。攻略组的领头人，唯一一个，从无终游乐园，逃出来的人。他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满是风霜，那双眼睛，却还是那样，又稳又沉。

"陆衍。"老衡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沙哑，"我等你好久了。"

"你不是……从这座园，逃出去了吗？"陆衍看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衡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从来没逃出去。我是，假装逃出去了。我出去，是为了，在外面，找一条，能把这整座园，连根拆掉的路。"

"那你找到了？"陆衍问。

"找到了。"老衡说，"我找到了你。陆衍——这座园，不是收名字的园。它记名字，是为了送人回家。可它记了这么多年，一个名字，都没送回去过。因为它底下那个东西，不肯放。"

他顿了顿，举起那根铁杖，指向摩天轮的轴心：

"它不放，是因为它怕。它怕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真回了家，它就没人了。所以它，把每一个放不下的人，都扣在园里，让他们，替它，坐那架摩天轮。"

陆衍看着老衡，忽然，全都明白了。

"所以，"他低声，"这座园，真正的破局，不是拆项目。是——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送回家。"

"对。"老衡说，"而这座园，记着的那些名字里，有一个，是你妹妹，陆昭。"

他抬起铁杖，指向摩天轮轴心里，那点极暗的光：

"她在等你。陆衍——去，把她，从那儿，带出来。"

陆衍看着老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从这座园逃出去，就是为了，在外面找我？"

"找你，也找别人。"老衡说，"这条根上，一直有人，在拆副本。雾山、临水、黑铁城、白桦——我一个个，跟着看。我看你，把每一座副本，都拆得干干净净。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在拆副本。你是在，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陆衍问。

"找你小妹。"老衡说，"你拆的每一座副本，都有一根线，牵向这座无终游乐园。你每拆一座，就离你妹妹，近一步。你拆到这儿，终于，站在她面前了。"

他举起那根铁杖，指向摩天轮的轴心，一字一句：

"陆衍，这座园的破局，不在拆项目。在——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送回家。可要送他们回家，你得先，进那座轴心，把那个不肯放人的东西，连根，拔起来。"

"怎么拔？"陆衍问。

"用你妹妹教你的办法。"老衡说，"陆昭爬上去，看清了那个东西——她看清的，不是它长什么样。她看清的，是它怕什么。它怕的，是有人，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出真名的人，它圈不住。"

陆衍握紧拳头，看着摩天轮轴心里那点光，一字一句：

"那我去。去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把陆昭，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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