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阿昭

老人看着陆衍，忽然，说了句："你是，来找你小妹的。"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你认识陆昭？"

"认识。"老人说，"她，是从我这架摩天轮，爬上去的。她不是坐轿厢上去的。她是，一步一步，沿着那根转轴的铁链，爬到了最高处。"

"她爬到最高处？"陆衍问，"为什么？"

"因为，"老人说，"她知道，这座园最老的那个东西，不在轿厢里，在摩天轮的轴心里。她爬到最高处，是为了，看清楚，那个轴心里，到底坐着什么。"

"她看清了吗？"陆衍追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看清了。可她看清之后，就，下来了。她下来之后，告诉我一句话——她说，'这座园，不是收名字的园。是替人，记名字的园。它记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放不下的人。'"

"记名字？"陆衍的眉头，拧起来，"它不是收名字吗？"

"收，是它骗你的说法。"老人说，"它记名字，是因为——它要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送回家。它记下每一个进来的、放不下的人，等那个人，心里放下了，它就把名字，还给他，送他出去。"

陆衍听着，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

"那陆昭，"他问，"她下去之后，去哪儿了？"

"她下去了，"老人说，"可她没走。她留在了这座园里。她说，她要等一个人——等一个，会把这整座园，连根拆掉的人。"

"等我？"陆衍低声。

"等那个，"老人看着他，"拆掉这座园，让她能，真的回家的人。"

陆衍握紧拳头。他忽然，全明白了。

"陆昭，她不是被困在这座园的。"他低声，"她是，故意留在这儿的。她用'陆衍的妹妹'这个名字进来，是为了让这座园记下——她放不下的，是她哥哥。她留在这儿，是要等，那个能拆掉这座园的人，来接她。"

"那她，现在在哪儿？"他问老人。

老人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轿厢的窗外——摩天轮的，轴心。

"她在那儿。"老人说，"在轴心里。那儿，坐着这座园，最老的那个东西。"

陆衍看着窗外那个漆黑的轴心，忽然，又问："可陆昭，为什么要爬上去？她一个普通人，爬上那么高的地方，多危险。"

"她不危险。"老人说，"她不是普通孩子。她是执笔者写的第一场局里，某个人的后代。她能'看'到那些副本，能'看'到规则。她爬上去，不是为了看风景。她是要，看清轴心里，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她看清了？"陆衍问。

"看清了。"老人说，"她下来之后，告诉我——轴心里那个东西，长得，像一个人。一个，很老了的人。它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一笔一笔，给每一个名字，画一个圈。它每画一个圈，就有一个，放不下的人，被它扣下来。"

"它在画圈？"陆衍的眉头，拧起来，"它画圈，是为了什么？"

"为了，"老人说，"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圈进它自己。它把自己，画成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那些名字，就是它，活着的血。"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它吃名字？"他低声。

"它不'吃'。"老人说，"它'收'。它收那些名字，是因为它怕。它怕有一天，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真回了家，它就，空了。它空了，它就死了。所以它，把每一个放不下的人，都圈在它自己身上，让它自己，一直，有人。"

陆衍站在轿厢里，看着窗外那个漆黑的轴心，沉默了很久。"她把自己，留在了那儿。"他低声，"那我，就去那儿，接她。——不管那轴心里，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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