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木马转起来

旋转木马，自己转着。

音乐是一首很老的、欢快的童谣，在空无一人的黑暗园子里，一遍一遍地放，像是放给谁听的。木马上一匹一匹，全是白的、眼睛通红的马，随着音乐，一上一下，一起一伏。

"没人骑，它自己转？"滕九缩了缩脖子，"这园子，真瘆人。"

"有人的。"陆衍盯着那架木马，忽然说，"你们看——每一匹马上，都坐着一个人。"

许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那些马背上，真的——坐着一个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音乐，一上一下，一起一伏，像一群正在骑木马的孩子，可他们的脸，全是空的，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那些是……"铁算的牙都在打颤，"坐上去的人？"

"被收进木马的人。"陆衍说，"他们坐上去，就下不来了。这座园的旋转木马，会把骑上去的人，收进马背里，变成这些没有脸的影子。"

"那还有人往上坐？"滕九问。

"你看。"陆衍指了指木马旁边，一张贴着的告示：

【旋转木马 · 游玩规则

一、请骑上白马，体验旋转的快乐。

二、旋转期间，请勿回头。

三、音乐停止时，请下马离场。

四、若在旋转中看到马背上的影子，请勿出声，请勿靠近。

祝您，旋转愉快。】

"请骑上白马。"许念念着第一条，"可这一排，全是白马。它让你'骑上白马'，就是想让你，骑上去，被收进去。"

"那我们就，不骑。"铁算说。

"不骑，就破不了这个项目。"陆衍说，"规则说'骑上白马'——可规则没说，必须真的骑上去，才算'骑'。"

他走到木马围栏边，停下，没有往里走。他盯着那架转动的木马，看着那些坐在马背上、没有脸的影子，目光一寸一寸沉下来。

"旋转期间，请勿回头。"他低声说，"这条规则，跟检票口那条，一个道理——它不让你回头，是因为回头，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那我们就反过来想——不回头，就看不见；不回头，那木马就收不了我们。"

"可我们总得破局吧？"许念问，"光不骑，它就一直转，我们一直困在园里？"

"破局的关键，"陆衍说，"不在'骑不骑'，在'什么时候下马'。规则第三条说'音乐停止时，请下马离场'——这话的意思是，音乐一旦停了，马背上的影子，就会离场。离场去哪儿？离场，就是从那匹马上，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架仍在转动的木马，目光里渐渐凝起一点光：

"这座木马，是个循环。它自己转，自己停，自己再转。只要音乐没停，它就永远转下去，马背上的影子，就永远下不来。可如果——我们能让它的音乐，停下来呢？"

"停？"铁算问，"怎么停？这音乐是它自己放的。"

陆衍没有回答。他走到木马围栏边，蹲下来，贴着那架木马的底座，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说：

"音乐不是外面放的。是木马底下，藏着的一台老留声机，在转。留声机的针，卡在唱片的某一圈，一直在原地磨，所以才一遍一遍，放同一首曲子。"

"那要是，把那根针，拨开呢？"许念的眼睛亮了。

"拨开，"陆衍说，"音乐就停了。音乐一停，规则第三条生效——'请下马离场'。那马背上那些影子，就全下来了。"

他抬头，看着那架仍在转动的木马，看着那些坐在马背上、没有脸的影子，声音沉下来：

"这座园的旋转木马，用一根卡住的针，让一群孩子，在马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我帮他们，把那根针，拨开。"

他说完，弯下腰，朝着那架木马的底座，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