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桦幼儿园的钩子

"走吧。"陆衍迈出第一步，"去那座幼儿园，看看它，到底管着什么。"

身后，黑铁城还在塌。那座压了人一百年的城，终于一点一点，沉进了它自己挖了一百年的坑里。灰土漫天，遮住了半边天。而陆衍，带着许念、滕九、铁算、苏苓，踩着满城的废墟，一步一步，朝东边那座灰房子走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这一路，他们拆了雾山的规则，拆了临水的谎，拆了黑铁城的文字——每一次，都以为拆到了底。可每一次，拆完才发现，底下，还有更深的东西。

"滕九。"陆衍忽然开口，"你在黑铁城待得最久。你听说过，白桦幼儿园吗？"

滕九缩着脖子，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听说过。黑铁城的囚犯里，有句老话——'城里最邪的，不是钟楼，是城东那座灰房子。'可没人敢去。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身后，黑铁城还在塌。那座压了人一百年的城，终于一点一点，沉进了它自己，挖了一百年的坑里。灰土漫天，遮住了半边天。而陆衍，带着许念、滕九、铁算、苏苓，踩着满城的废墟，一步一步，朝东边那座灰房子走去。

他们走了很久。灰白的天光，一直罩在头顶，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走到近前，那座灰房子，比远处看着，更矮，更旧。院墙很高，漆成了惨白的颜色，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牌子上，只有一行字：

【白桦幼儿园 · 参观须知】

【1、入园请先，登记名字。】

【2、院里的孩子，都喜欢笑。请陪他们笑。】

【3、不要，看着孩子，太久。】

【4、若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陆衍盯着那四行字，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

"入园请先登记名字"——这一条，跟他在雾山、临水、黑铁城，见过的每一条"登记"都不同。那些"登记"，是记你的罪、你的命、你的贡献。这一条，只是让你，登记你的名字。

"名字。"他低声，"这座园子，要的不是你的命，不是你的贡献——是你的名字。"

他想起黑铁城须知里那条"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想起临水镇那条"确认对方是否戴铁面具再应答"——名字，这一路，一直是个，绕不开的东西。

"可这一回，"他说，"它要我们自己，把名字，送进去。"

他抬起手，停在门缝前，没有立刻推。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许念、滕九、铁算、苏苓——他们，也都看着他。

"进去之前，"陆衍说，"都记住了——这座园子，要我们的名字。可名字给了它，它就会用它，钓我们。"

"那就别给它。"苏苓说。

"不。"陆衍一字一句，"给它。它要名字，我们就给——可我们给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名字'。我们要让它，拿着一个，假的名字，去钓一个，真的我们。"

"登记名字……陪孩子笑……不要看着孩子太久……不要回头。"他低声，把每一条，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条根上最老的东西，"他说，"管的，是'不许看、不许听、不许说'。那这四行须知——哪一行，是'看'，哪一行，是'听'，哪一行，是'说'？"

他抬起手，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光里，传来一个，稚嫩的、清脆的声音：

"叔叔，你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陆衍站在门前，看着那条门缝，后背，窜起一阵，彻骨的凉意。

"白桦幼儿园……"他低声，"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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