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现实线的暗线

陆衍站在废墟边，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他先转身，看了一眼那座正在下沉的黑铁城，又看了一眼那些从铁笼里爬出来、茫然四顾的囚犯，然后，才缓缓，摸出手机。

"又是匿名短信。"他低声。这一路，他接到的匿名短信，一条比一条，离真相近。临水镇那条，告诉他，他拆的是无终游乐园的柱子；黑铁城这一条，又会告诉他什么？

他低头，又是一条匿名短信：

【陆衍：黑铁城，拆得干净。可你注意到没有——你拆的每座城，都有一条，通往现实世界的线。雾山疗养院的'判官'，是现实里某个人的笔名；临水镇的'称谎的东西'，是从无终游乐园埋进去的；黑铁城的'悖论'，也是。这些副本，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现实世界里的某个人，一个一个，写出来的。】

陆衍握着手机，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

"现实世界里的某个人……"他低声，"会是谁？"

陆衍握着手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临界事务所，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第一次进雾山疗养院，不是他自己要进的，是被人，推进去的。是谁，把他推进去的？

他想起临界事务所，电话里老衡那句"你做得太好了，有人开始注意你了"；想起许念说，她哥哥许宁，也困在某一场底下；想起老头那句"那个答案，不在副本里，在你现实的世界里"。

"临界事务所，知道这些副本是谁写的。"陆衍低声，"可他们，从没告诉过我。他们只是，一个一个，把我送进这些副本——像在，借我的手，拆东西。"

"临界事务所……"许念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我哥，也是被临界事务所送进副本的。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座正在下沉的城，过了很久，才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们送我们进这些副本，一定，不是为了让我们，白拆。"

"他们，在借我们的手，拆执笔者写的东西。"他说，"拆到最后，那根'根'露出来——他们真正想要的，就是那根根。"

"那根根，是什么？"许念问。

陆衍沉默了很久。他望着那座正在下沉的城，望着那些获救的囚犯，望着东边那片灰白的天光，过了很久，才说："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它藏得很深。深到，临界事务所不敢碰，执笔者不敢露。我们每拆一座城，那条根，就露出来一点。拆到最后，它，就藏不住了。"

"那你要小心。"许念低声说，"拆到那条根的时候——可能，就是临界事务所，真正需要我们的时候。"

"那也是，执笔者，真正现身的时候。"陆衍说。

陆衍没有再回答。他握着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收进口袋。

他有一种感觉——发这些匿名短信的人，不是临界事务所。临界事务所，只会用电话，从副本外，冷冷地命令他。而这个发短信的人，更像一个，站在所有副本之外、看着这一切、却始终不肯露面的人。

"会是谁？"他低声，"执笔者？还是……另一个，拆过这些副本的人？"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在这条根上。

他甚至，有一种更深的猜测——临界事务所，可能从来，都不是站在他那边的。他们送他进副本，也许，只是想借他的手，拆掉执笔者，好让自己，独吞那条根。

"可那又怎样？"他低声，"他们想独吞，我就偏不让他们独吞。这条根，我要拆，也要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

陆衍望着东边那片灰白的天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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