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衡的暗线

就在那个东西剧烈震动的时候陆衍手机又响了。

是老衡。

“陆衍，”老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急，“你听好——镇子底下那个东西不是镇主那句谎长出来的。它是执笔者埋在镇子里的。它借镇主那句谎长出来——可它真正的主人是执笔者。”

陆衍握着手机目光一凝：“执笔者埋的？”

“是。”老衡说，“执笔者写每个规则场都会埋一个东西进去。雾山埋了，’判官‘；临水镇埋了，’称谎的东西‘。它们看着像是场里长出来的——可它们全是执笔者埋的替它收人的工具。”

“那，”陆衍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老衡的声音沉下来，“我刚才才从临界事务所的档案里查到——执笔者埋进临水镇的那个东西不是普通的称谎工具。它是执笔者第一场局——无终游乐园——里的东西。它跟无终游乐园有关。”

陆衍的心猛地一沉：“跟无终游乐园有关？那是不是跟我妹妹也有关？”

“有。”老衡一字一句，“陆衍你听好——执笔者埋进临水镇的那个东西是用无终游乐园里某样东西做的。你妹妹被选中进无终游乐园——可能就是因为她跟执笔者埋在各个场里的那些东西有说不清的联系。”

陆衍站在旱田边握着手机听着老衡那番话心里一阵一阵地沉下去。

“老衡，”他开口，“你为什么对执笔者的事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衍以为他挂了。然后老衡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味道：

“陆衍我是临界事务所的外勤——这句话我没骗你。可我还是执笔者写的第一场局——无终游乐园——里逃出来的悖论行者。我在那场局里待过。我知道执笔者埋在那场局里的东西。”

陆衍的呼吸一滞：“你从无终游乐园逃出来的？”

“是。”老衡说，“我是那场局里唯一逃出来的人。我逃出来之后隐姓埋名进了临界事务所——等的就是有人能拆了执笔者的那场总局。你妹妹被送进无终游乐园——也是我推的。”

“你推的？”陆衍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妹妹送进那场局？”

“因为，”老衡一字一句，“你妹妹是唯一一个能拆那场局的人。她跟执笔者那场局有血缘。她是执笔者那场局里某个人的后代。”

陆衍站在旱田边握着手机听着老衡那句，“她是执笔者那场局里某个人的后代”，心里像是有一块东西轰然塌下去。

他握着手机，站在那口正在退水的井边，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阿昭是他妹妹。他从小把她带大。他知道她怕黑，知道她爱吃甜，知道她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可他从不知道——她身上，流着，执笔者那场局里，某个人的血。

“老衡，”他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她是那场局里，谁的后代？”

“我不知道。”老衡在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档案里，只写了‘有血缘’。具体是谁的血——我，查不到。陆衍，你妹妹，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陆衍闭上眼。他想起阿昭小时候，说窗户底下站着人。想起她，从小到大，那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让他以为是错觉的“直觉”。原来那不是错觉。那是，她身上，流着的、那场局的血，在，叫她。

“我会带她出来。”陆衍一字一句，“不管她身上流着谁的血。她是我妹妹。这一点，改不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口正在退水的井边，又，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井底，那股，泡了几十年的、冷水的味。陆衍把手机，揣回怀里，抬起头，看着那栋，镇子中央，正在，一点一点，塌下去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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