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承认

第二天一早，陆衍和许念，出发去临水镇。

可他们刚出事务所的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的衣服，浑身，带着一股，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的、湿冷的气息。

"杜娟？"陆衍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杜娟站在门口，湿透的黑发，贴着她苍白的脸。她看着陆衍，那双浑浊的眼睛，和上次见时，很不一样——它们，不再浑浊了，像是，终于，从水里，捞了出来。

"陆衍。"杜娟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又轻又哑，但这一次，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的亮，"我来，谢谢你。"

"谢我？"陆衍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记起来，我自己是谁。"杜娟说，"我从雾山出来以后，一直走，一直走。我走到一个村子，村里有个老人，喊了我一声——'娟娟，你回来啦？'"

陆衍的心，微微一动。

"她是你娘？"许念问。

"是我娘。"杜娟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我记起来了。我叫杜娟，我娘，一直住在那个村里。我守池子，守了太多年，把娘都忘了。我回去那天，我娘，坐在门口，等我，等了一辈子。"

她说着，忽然，对着陆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欠我娘一句'娘在'。我找到了她，跟她说了。陆衍，是你，把我从那条暗河底下，捞出来的。"

陆衍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娟，"他过了很久，才说，"你自由了。别再守着任何池子了。你娘，等了你一辈子，你，好好陪她。"

"我知道。"杜娟直起身，看着陆衍，"我这次来，除了谢你，还想，跟你说一件事——执笔者，不只在临水镇写了局。他还在黑铁城、白桦幼儿园，都写了局。你拆了雾山，他一定会，用一个又一个规则场，钓你。你，千万，别信任何一个，'替身'。"

"我知道。"陆衍说，"我连镜子里那个'我'，都拆了。"

杜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那是一张，折得很旧、却很干净的纸。

"这个，"她说，"是我守池子的时候，在水底，捞到的一张图。上面画着，执笔者写的那些规则场的分布。临水镇、黑铁城、白桦幼儿园——它们之间，连着一根线。"

"一根线？"陆衍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极简的地图。三个地名，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央，画着一个，用炭笔重重圈起来的点，旁边，写着几个字：

【总源 · 无终游乐园】

"无终游乐园……"陆衍盯着那个圈起来的点，"这是执笔者的'总源'？"

"我猜是。"杜娟说，"那三个规则场，都是围着它写的。执笔者真正的'总源'，好像，就在无终游乐园。你要是想彻底拆了执笔者，你早晚，得去那儿。"

陆衍看着那张纸，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他想起卷5——无终游乐园。

"好。"他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谢谢你，杜娟。你回去，好好陪你娘。执笔者的局，我来拆。"

杜娟看着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说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妹妹陆昭，她，其实，没在等你。"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你说什么？"

"我守池子的时候，"杜娟说，"听过一条消息——说临界事务所，接了一个叫'陆昭'的病人，不是昏迷，是，自愿进去的。她进了一个规则场，不是等你，是——去替你，拆规则了。"

陆衍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紧。

阿昭，进规则场了。不是等他，是去替他，拆规则了。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他拆雾山，是替阿昭拆的；可阿昭，从来没让他替。她，自己进了规则场。

"她……"陆衍的声音，有些发哑，"她从来，没让我替她。她一直，自己在拆。"

"阿昭……"他低声，"进规则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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