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执笔者的痕迹

陆衍正要往水房里走，身后，许念忽然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等一下！你先别下去。"

陆衍回头："怎么了？"

"我在地下一间废弃档案室里，"许念喘着气，"发现了一样东西。你可能得先看看。"

陆衍看了她一眼，没有问，跟着她，一路下到地下一层的档案室。那是间落了厚灰的小屋，堆着一摞一摞发黄的档案。许念从最里面，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纸很大，比普通档案大得多。上面画着整栋疗养院的平面图——每条走廊、每间病房、每面镜子，都被标上了记号。而记号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像是批注的字。

"这图，不是疗养院自己人画的。"许念盯着那图，"是有人，从外面，看这座疗养院，画的。"

"外面？"陆衍接过那几张纸。

"你看这儿。"许念指着图上一个位置，"他把'水房'标成了'管道'，把'顶楼穹顶'标成了'核心'。这不是住院的人能知道的——这是站在整栋楼外面、俯视整栋楼的人，才画得出来。"

陆衍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几张纸上，批注的字迹，一行一行，工整到近乎刻板：

【306，重点留治，勿使其近水。】

【水房规则，已加固。】

【二楼镜阵，已布。】

【若此人入穹顶，即刻加固穹顶封印。】

"他在安排。"陆衍的声音发紧，"他像下棋一样，把这栋楼每一步怎么走，都写好了。306重点留治——他连我，都标进去了。"

"这是他写的。"许念说，"你看这些批注，字迹很新，像是这几天，刚写上去的。他这几天，来过这座疗养院。"

"来过？"陆衍的目光一凝，"那他现在，在不在？"

许念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了闭眼，像是在"看"什么，然后睁开，声音发沉："我'看'不到他。他不在疗养院里——可他留下的这双手，能在这栋楼里，隔空写规则。他像是一个站在楼外面的棋手，隔着一整面墙，下这盘棋。"

"那他标了'穹顶'是核心，"陆衍盯着那图，"穹顶，就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是。"许念说，"他把水房加固了，把二楼布了镜阵，可他在'穹顶'那一栏，写得最重——'若此人入穹顶，即刻加固穹顶封印'。他怕的，就是有人进穹顶。"

"那穹顶里，"陆衍低声，"藏着什么？"

"不知道。"许念说，"但我猜——穹顶，是通往那条暗河最核心的入口，比水房还要核心。水房只是管道，穹顶，才是这条水真正的'口'。"

陆衍看着那张被反复涂改的图，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那就，去穹顶。"

他正要把图纸折起来，许念忽然按住他的手："等一下。你再看看这张图的背面。"

陆衍翻过那张纸。背面，画着另一张更小的图——那是穹顶的内部结构。穹顶正中画着那个水池，水池边，标着几个字：

【池前之火，可烧名单。名单尽，则皮破。】

【然池前之人，须先识己。不识己者，入水即化。】

陆衍盯着那两行字，瞳孔微微收紧："'池前之火，可烧名单'——它是说，在穹顶点火，能烧掉那本名单？可'池前之人须先识己'又是什么意思？"

"识己……"许念低声，"大概，是说你站到池前，得先认得清，你自己是谁。认不清的，会先被那水，把你自己的脸，也收进去。"

陆衍把那张图，重新折好，揣进怀里，目光沉下来："那我，就先去，认清我自己是谁。"

许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信我吗？万一这图，是执笔者故意留在这儿，引你上钩的呢？"

"信。"陆衍说，"就算是钩子，我也得去——因为穹顶要真是那条水的'口'，我不去堵它，它就一直在那儿，收人的脸。"

他把那几张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

"走，"他说，"上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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