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临界事务所来电

下半夜，陆衍正蹲在水房门口，研究怎么下去，走廊尽头那台锈死的公用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整栋疗养院，已经很多年，没有电话响过了。那铃声又尖又急，在黑暗的走廊里，一遍一遍地，响个不停，像是有什么人，拼了命地，想从电话那头，传一个消息过来。

陆衍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压得极低的声音："陆衍，是你吗？"

陆衍的心，猛地一提。那声音，他认得——是临界事务所，给他安排任务的那个老联络员。

"是我。"陆衍压低声音，"你怎么打进来的？这座疗养院的电话，不是早就断了？"

"我用事务所的线路，硬接进来的。"联络员的声音，急而低，"陆衍，你听我说，你进去快十天了，事务所这边，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查了一下，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雾山疗养院这条悖论，背后，不只有那条暗河。"

"不只有暗河？"陆衍的目光一凝，"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人。"联络员的声音，更低了，"一个，一直在暗河边上，写规则的人。我们叫他——'执笔者'。这条悖论所有的规则，包括疗养院的、你之前可能听说过的那些别的副本的，可能，都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

"执笔者……"陆衍重复着这个名字，"他能写规则？"

"他能。"联络员说，"他能写一条规则，让它成真；也能改一条规则，让原本无害的东西，变成杀人的东西。雾山疗养院，只是他写下的、无数个规则场中的一个。"

陆衍握着电话，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忽然想到许念说的那个、站在疗养院后门雾里的黑衣人——那个"记"这座疗养院的人。那很可能，就是执笔者。

"那他是谁？"陆衍问，"他在哪儿？"

"不知道。"联络员的声音发紧，"我们只知道，他存在。而且——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你了。陆衍，你进疗养院这段时间，我们收到过几条，来源不明的消息，每一条，都像是，有人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盯我？"陆衍的心，猛地一提，"比如什么？"

"比如，你什么时候入院、你占了几次床位、你从院长办公室带走了那本日志。"联络员一字一句，"这些，全是只有'写规则的人'，才可能知道的事。"

陆衍握着电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忽然明白——从他一进疗养院起，那个执笔者，就一直在看着他。他知道他占床、知道他进院长办公室、知道他带走日志。他在这栋楼里的每一步，都落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里。

"那他知道，我要去堵暗河吗？"陆衍哑着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联络员才开口，声音，前所未有地重：

"陆衍，你要是真打算下去堵暗河——你最好先想清楚。那条暗河，不只是这座疗养院的根。它很可能是那个执笔者，写下的一整张网里，最核心的一条线。你堵了它，就等于，当着那个执笔者的面，跟他宣战。"

"那我更得堵。"陆衍说，"我总不能，因为它注意到我了，就缩在楼上，等着它，把我的脸，收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联络员没有再劝。他只是，用一种很低的、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

"陆衍，你记住——你要是真堵成了那条暗河，疗养院会塌，你会被震出去。可执笔者那本账，你还没翻到底。你堵的，只是他写下的一页。他剩下的，还在别处，写着。"

陆衍握着电话，听着那头"咔哒"一声，挂了线。

他放下电话，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看着水房那扇紧闭的门，目光，一寸一寸，沉下来。

"执笔者……"他低声，"一条暗河，一座疗养院，还只是他写下的一页。那我这一路，要堵的，怕不止这一页。"

他没有再多想。他转身，走到水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先把这一页，"他说，"堵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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