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暴风雨前调兵马，暗夜锁死南港门

凌晨一点四十分。

老宅主楼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唯有一楼偏厅的书房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复古铜质台灯。

季舒窈并未入睡。她盘腿坐在宽大的罗汉榻上，膝头放着一台军工级的黑色三防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显得清冷而锐利。

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商南市公安局内部专网的物证分析数据。

“叮。”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响起，市局网安支队传回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涉案资金穿透报告。

季舒窈戴上防蓝光平光眼镜，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

报告的最深处，赫然是一条错综复杂的海外资金归集链——

那笔打入南港第三造船厂机务组长李富贵账户的巨额资金，确实经过了季氏医药海外空壳公司的中转，但在穿透了七层位于开曼群岛与维尔京群岛的离岸信托之后，最终的实际控制人代持协议签名，却是一个让季舒窈眼神瞬间凝固的名字：

陈天龙。

商南天龙物流集团董事长，商南市前任地下黑道教父，更是……秦家二爷秦断山二十年前的拜把子兄弟！

“陈天龙？”

季舒窈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如果幕后的真正操盘手是陈天龙，那这一切的逻辑就完全变了。陈天龙表面上与秦断山情同手足，实际上近几年因为南港码头集装箱吞吐权的争夺，暗地里早就摩擦不断。他买通季家二房的败家子获取管制毒药，再利用秦断山船厂的内鬼动手杀害赵怀安，这一招不仅要把秦、季两家拖入死局，更是要借警方的刀，直接斩断秦家在商南水运的命脉！

“咔嗒。”

书房的门突然被无声地推开。

一股凛冽的夜风夹杂着淡淡的薄荷脑气味扑面而来。

秦烈不知何时站在门框处，他身上换了一套漆黑如墨的特勤防暴作战服，脚下的骑巡靴鞋带系得极紧，腰间扣着警用战术多功能皮带，枪套里插着一把锃亮冰冷的九二式转轮手枪。

“你还没睡？”季舒窈合上电脑，抬眼看着他一身重装戒备的模样，神情骤然一肃，“要出外勤？”

“大鱼浮水了。”秦烈迈步走进来，抬手将一份刚刚由特勤机要员送达的红色加急卷宗扔在案几上。

季舒窈翻开卷宗，第一页赫然是一张高清卫星红外监控截图——

南港深水码头五号码头泊位旁，一艘排水量八百吨的无国籍集装箱走私货轮正在趁着退潮偷偷解缆。而在码头集装箱阴影下，三辆挂着外地假车牌的黑色金杯面包车正缓缓驶入吊装作业区。

“那个给水泥罐车做手脚的机务组长李富贵，准备跑路了。”秦烈嗓音冷硬如铁，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嗜血的猎豹光芒，“陈天龙今晚在五号码头安排了水路接应。只要货轮一出公海，李富贵这个唯一能钉死幕后黑手的活口就永远沉底了。”

季舒窈猛地站起身：“专案组怎么说？宋局批了跨区抓捕令吗？”

“专案组里有眼睛。”秦烈冷嗤了一声，眼神凌厉如刀，“刑警支队的大队人马还没集合完毕，陈天龙那边就收到了风声，原本定在明早五点的开船时间，被紧急提前到了今晚两点半。我现在要是等市局走完所有审批程序，连船尾气的油烟都闻不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私自调动交警去突袭走私码头？这是越权！”季舒窈疾步走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入手处，是战术防刺服坚硬冰冷的凯夫拉纤维。

秦烈低头看着她，嘴角咧开一抹狂肆不羁的冷笑：“季舒窈，你太小看商南交警支队了。在整个商南市的地界上，哪条道是直的、哪个弯是死胡同、哪座桥下藏着暗桩，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他反手扣住季舒窈的手腕，力道霸道而不容置疑：“今晚我不调市局的一兵一卒，交警特勤机动大队六十台铁骑，已经把南港通往外海的所有陆路卡口全部焊死了！他们想走水路？老子今晚让他们连闸口的水草都啃不着！”

季舒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森然戾气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资金链报告上。

“带上我。”季舒窈没有丝毫犹豫。

秦烈一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疯了？那是荷枪实弹的走私码头！陈天龙养的都是亡命徒，不是法医室里任由你切片的死尸！”

“李富贵身上极可能携带有陈天龙当年暗中调换管制药品的原始纸质契约与海外密钥U盘。”季舒窈直视他的双眸，眼神没有半分退缩，“普通刑警看不懂那些药化台账的篡改痕迹，现场提取与证据链即时固定，必须有高级技术人员在场！秦烈，你既然敢违抗程序突袭码头，就不该拒绝一个能帮你把案子办成铁案的首席法医！”

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书房里狠狠撞在一起。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剧烈噼啪作响。

秦烈盯着她那张坚毅而绝艳的脸，足足看了五秒钟，喉咙里忽然溢出一声低沉的笑骂：“操，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季家的。”

他猛地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一件轻型防弹衣，一把甩在季舒窈怀里：

“套上！跟紧我，敢离开老子视线三米之外，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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