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雨夜刀锋，他的后背

“等等！”

清冷清脆的声音穿透雨幕，季舒窈打着强光手电，快步走到被压扁的迈巴赫车门旁。

她戴着乳胶手套，无视脚下混着机油的暗红血水，弯腰贴近驾驶室残骸，手电光束死死锁定在变形的方向盘和驾驶座上。

“不是跳桥逃跑那么简单。”季舒窈头也不抬，语速极快，“驾驶室没有喷溅状动脉出血，方向盘上的擦拭痕迹显示死者在撞击前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赵怀安的颈部有极其隐蔽的针孔皮下出血，他是被注射了肌松药物后，推上车制造的‘交通事故’！”

全场所有警员心头狠狠一震。

买凶谋杀！

“而且，”季舒窈猛地起身，手电光照向高架桥护栏上一抹极淡的粉末残留，“护栏上有医用滑石粉。那个罐车司机跳桥时戴着医用无菌手套，他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你们排查普通卡车司机根本抓不到人！”

秦烈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季舒窈。

四目在雨幕中相对，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与电流在空气中无声炸开。

“能锁定逃跑方向吗？”秦烈沉声问。

季舒窈快步走到引桥边缘，强光手电顺着排水槽一路下照：“他骨折后使用了便携式高分子夹板固定，重量不均，右脚受力比左脚深三厘米。顺着排水沟往南走，那是……西郊废弃造纸厂的方向！”

“上车！”

秦烈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把拉住季舒窈的胳膊将她带回机车旁。

“我跟刑警队去！”季舒窈蹙眉。

“刑警队的越野车下不去造纸厂的泥泞土路！”秦烈不由分说，一把抓过她的勘查箱扣在车尾行李架上，眼神锋利如鹰，“现场需要法医即时固定人体组织痕迹，你不上车，谁去？”

季舒窈看着男人雨水中坚毅如铁的下颌线，再没有半点犹豫，翻身跨上后座，伸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腰甲。

“抓稳了，老子今晚带你超速！”

油门轰鸣震天，铁骑如一头狂暴的黑豹，撕裂夜色，直接从引桥的高位台阶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泥泞的土路上，溅起两米高的泥浆，朝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厂区疯狂追击！

废弃造纸厂内，破败的厂房宛如巨大的钢铁巨兽。

风雨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咔哒。”

水泥地上传来极轻的骨骼摩擦声。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正一瘸一拐地朝后门的接应车辆挪动，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消音手枪。

突然，一道刺目的强光从厂房破损的大门骤然打入，正正打在男人的脸上！

“不许动！警察！”

伴随着爆裂的刹车声，重机车在湿滑的泥地里甩出一个极其狂暴的漂移，直接封死了后门的通道。

雨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抬枪就射！

“砰！砰！”

***发出两声沉闷的爆鸣，子弹擦着机车的风挡玻璃飞过，打碎了后视镜。

“趴下！”

秦烈暴喝一声，几乎在开枪的刹那，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猎豹般从车上侧翻扑出，用宽阔厚重的脊背将季舒窈死死护在身下，两人顺势滚入水泥柱后方的视线死角！

季舒窈被他沉沉地压在身下，鼻尖全是男人作训服上滚烫的汗水、雨水和浓重的硝烟味。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颗子弹擦着秦烈的肩膀撕裂布料飞过，带起一缕灼热的血痕。

“秦烈！你流血了！”季舒窈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去摸他的肩头。

“皮外伤，死不了。”秦烈低头看着她，嘴角竟然还勾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底却涌动着择人而噬的煞气，“季法医，在后头呆好了。验尸你在行，打断狗腿……我在行。”

话音未落，秦烈猛地从腰间抽出高强度的警用伸缩甩棍，借着雨声的掩护，借力一蹬水泥柱，整个人如一道墨黑的闪电般暴射而出！

凶手刚想再次抬枪，秦烈已如鬼魅般逼近眼前。

“咔嚓！”

骨裂声在漆黑的厂房里格外清脆。

秦烈根本不给对方扣动扳机的机会，一记极其凌厉的下劈反手锁喉，直接将对方握枪的手腕生生折断！手枪啪嗒落地。

凶手惨叫一声，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军刺，狠狠扎向秦烈的腹部。

秦烈不闪不避，身形微侧，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死对方的肘关节，借力狠狠一拧，同时屈膝暴击在对方原本就骨折的右腿胫骨上！

“呃啊啊啊——！”

凶手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整个人被秦烈以极其残暴的力道狠狠按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泥水四溅！

“商南秦家的地盘，你玩故意杀人？”秦烈单膝死死顶在凶手的颈椎死穴上，反手将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低头凑在凶手耳边，嗓音沙哑森冷如地狱恶鬼，“谁给你的胆子？”

雨水顺着秦烈的发梢滴落。

水泥柱后，季舒窈缓缓站起身，拎着勘查箱走上前。

她看着半跪在泥水里、单手反剪凶手、肩膀还渗着鲜红血迹的秦烈，胸口微微起伏。

秦烈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季法医，凶手活捉，制动管路上的指纹和凶器都在。来吧，开工验伤。”

风雨呼啸的老宅外，属于两人的第一夜，在漫天硝烟与血雨中，彻底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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