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缝纫机开机

朝堂上那桩风波刚压下去，陈昊就把心思又放回了工坊。

系统给的那张缝纫器械图样，他看了两遍，心里有底。说穿了就是一台脚踏缝纫机，结构不算多复杂，可搁在大周朝这个节骨眼上，用处比什么都实在。从前裁好一件衣裳，全靠裁缝坐在那儿一针一线地缝，一件上衣少说要忙上大半天，针脚还时紧时松。有了这台机子，针脚走得又快又齐，一个熟手一天能出好几件成衣。

他当天就把图样送到了格物斋，交到王小明手里。

"照着这个做，先出两台样机。"陈昊把图样往桌上一放，"做出来先用在霓裳阁的后坊，缝衣裳、缝丝袜、缝制服，都试试。"

王小明捧着图样，凑到窗边看了半晌，眼睛越睁越大。

"陛下，这针怎么自己往前走，线怎么自己咬住？"他指着图样上的机件，"这一套勾线的法子，臣从前想都没想过。"

"别问那么多，先做出来。"陈昊摆摆手，"缺什么料、缺什么工匠，直接找秋棠报账。"

……

格物斋这回倒没折腾太久。

缝纫机的机件不算精巧，难的是把勾线、走线那一套尺寸摸准。王小明领着两个老工匠，照着图样车出零件，装了拆、拆了装，前后用了七八天，头一台样机总算在工坊里转了起来。

头两天机子不顺，针脚时而跳线，时而缠线，布往前送也快慢不一。王小明几天几夜守在工坊里，手都磨出了泡，一处一处调机件高低、线板松紧，又把脚踏的连杆改了两回。旁边工匠劝他歇歇，他摇头不肯，说陛下把图样交下来，是信得过格物斋，不能在这一步卡住。等到第三回调试，针脚这才稳当下来，一块棉布从头到尾走完，没再跳一针。

脚踏板一踩，机针上下起落，线在布面上一道一道走过去，又直又匀，声音不高，嗡嗡的像只勤快的蜜蜂。王小明把手压在布上，跟着踏板节奏往前送，一块布转眼就缝出一条笔直的线。

"成了！"他猛地直起腰，嗓门都劈了，"陛下，真成了！"

陈昊接到消息，换了身常服就往工坊走。

样机摆在工坊正中，周围一圈工匠围着看，谁都不敢伸手碰。陈昊蹲下身瞧了瞧针脚，又让王小明拿一块裁好的裙料试缝。踏板踩起来，两片布合到一处，不过一盏茶工夫，一条裙身就缝好了，针脚密实，翻过来也找不到线头疙瘩。

"比人手快多少？"陈昊问。

"回陛下，一件普通裙衫，从前裁缝要缝大半天，如今一个熟手带着机子，一个时辰能出两件。"王小明掰着手指头算，"针脚还比手工齐整，不挑人，教上几天就能上手。"

陈昊站起身，心里那本账就翻开了。

成衣速度一上来，霓裳阁就不用再只卖料子、卖鞋袜。客人进店，选好款式、尺码，直接取一件做好的成衣，回家就能穿。这跟他前世那些女装店是一个道理，成品比定制周转快，走量才出利润。

"再做几台，先送霓裳阁后坊。"他吩咐道，"秋棠那边懂尺码、懂客人，让她牵头把成衣这一摊立起来。"

……

缝纫机搬进霓裳阁后坊那天，秋棠亲自盯着。

她先把从前宫里宫外卖得最好的几款裙衫、便服、制服，按尺寸分了档。瘦小的、合身的、宽松的，各裁出一套纸样，再由女工踩着缝纫机批量缝出来。料子用的是江南新到的棉布、绸缎，颜色还是上回那批新色，胭脂红、藕荷、月白、墨绿、杏色、浅茶，一排排挂在木架上。

头一批成衣做好，先送进宫里试。

苏贵妃拿到一套藕荷色的裙衫，回长乐宫换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衣裳腰身收得正好，袖口、领口都合尺寸，配一双同色的便鞋，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精神。她拉着身边宫女问了三遍好不好看，笑得眉眼弯弯。

柳如是选了月白色那一套，料子软，针脚细，她性子安静，穿上之后站在窗前，倒跟窗外那片月色融在一处。

卫玲珑挑了墨绿色的便装，腰间束一条窄带，利落得很。她本就是禁军女营出身，这一身穿上，操练时也不碍事，当天下午就穿着去女营转了一圈，女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每送出去一套，秋棠都让人记下尺寸、腰身、肩宽和穿着的感受。哪位娘娘偏瘦、哪位娘娘喜欢宽松些，哪位娘娘袖口要放宽一寸，她都记在小本子上。往后再做新衣，纸样照着调整，不合身的情况少了大半。她从前在尚衣局就是干这个的，如今把这套心思用在生意上，宫里宫外都夸霓裳阁的衣裳合身。

皇后沈明曦那边，秋棠照旧把藕荷色成套的裙衫和鞋袜一并送到坤宁宫。这一回皇后没再推托，收下之后，隔了一天让人传话，说衣裳合身，让尚衣局照着这个版型，再给她做两身换着穿。

陈昊听到回话，靠在椅背上乐了半天。

"你瞧瞧，"他跟秋棠说，"还是成套卖省事。从前光卖袜子、卖鞋，客人还得自己配衣裳，现在一身配齐，掏钱都痛快。"

秋棠抿嘴笑："陛下说得是。外头店里我也让人挂出成衣了，只等宫里各位娘娘穿过的样子传出去，外头的夫人小姐自然会跟。"

……

果然，宫里刚试完新成衣，外头霓裳阁门口就又排起了队。

新挂出来的成衣，款式比旧时衣裳讲究，腰身、袖子都改过，挂在店堂里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价钱分成几等，普通会员买棉布的，黄金、钻石会员能挑绸缎新色。从前京城妇人做一身新衣，先要量尺寸、等裁缝，少说半个月；如今店里现成挂着，挑好尺码当场就能取走。

开店头三天，一楼货架上的成衣卖出去大半，秋棠连夜让人从后坊补货。

黄金、钻石会员照旧先进雅间挑新色成套，几位诰命夫人穿上新款，隔天就坐着马车去别家串门子，一身新衣裳引得旁人打听。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寻常人家的太太、小姐也跟着往店里跑。店伙计按着会员等级迎客，尺码合适当场打包，不合适记下身形，等下一批货留出来再通知。

街边那些专做上门量裁的老裁缝，起初还担心成衣铺抢了自己的活，等看明白店里卖的款式、料子都比自家讲究，反倒有不少人进店买现成衣裳拆看针脚，回头照着新款改自己的手艺。一时间京城衣裳的样式，跟着霓裳阁这批成衣齐齐变了个样。

生意火到这个地步，消息自然又传进了朝堂。

工部几位官员先看见的是缝纫机。他们奉召去格物斋看了样机，回来上了一道折子，说陛下制新机、兴成衣，使匠作效率倍增，布衣易得，乃"整饬衣冠、垂范天下"的举措。折子写得一本正经，把一桩卖衣裳的生意，解读成了皇上要重整天下服饰礼制、教化民风的大文章。

陈昊在御书房听完小太监念折子，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整饬衣冠？垂范天下？

他不过是想多缝几件衣裳多卖钱，这帮人怎么总能拐到治国大道上去。

可折子已经递上来，他照旧含糊应下，谁也没驳。

……

这天晚上，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日常任务发布：三日内，让一位尚未穿过整套新款成衣的妃嫔，换上全套新款成衣，并由宿主亲眼见到、亲口评定。任务成功，奖励一款新式女装图样。】

【任务失败：扣除当前一半昏君值，罚抄勤政奏章十遍，交太后核查。】

陈昊扫了一眼任务，心里盘算起来。

苏贵妃、柳如是、卫玲珑、皇后都已经试过了，宫里还有武明月在女营，拓跋燕住在和亲公主的院落里，这两位还没见过新成衣。他正想着先去谁那儿，殿外太监进来回话，说北边驿馆递了公文，北戎使团不日就到京城，请陛下预备接见。

陈昊坐直了身子。

该来的，到底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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