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隔绝王路拒天子 一朝帝王成流亡

话说东夷枭雄后羿，趁大夏太康荒嬉废政、百日离都、王城空虚之机，亲提三万有穷精锐，兵不血刃入主斟鄩帝都。入城之后严整军纪、安抚百姓、镇肃朝堂、不动宗庙、不废夏礼，外持摄政之名，内握帝王之权，九州中枢尽落夷人掌握。可怜大夏开国三世，大禹定鼎、夏启开基的万世江山，一朝倾覆，君王在外、权臣在内，乾坤倒置、社稷飘摇，千古变局，自此而生。

太康滞留东方洛水猎场，正沉迷驰逐鹰犬、流连山野风月，终日策马弯弓、宴饮旷野，早已将家国置之度外。忽有贴身近卫拼死策马奔来，风尘满面、甲衣散乱、泣不成声，跪地报上惊天噩耗：“陛下！大事不好！东夷后羿尽起九夷之兵，西犯中州，我大夏州县望风而降，贼兵已破斟鄩、占据皇城、封闭宫门、掌控朝堂！王城失守、宗庙被拘、百官受制、社稷易主矣！”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山河崩塌。

太康彼时手持长弓、身跨骏马，正欲追射林间奔鹿，听闻此言，浑身剧震、手足僵直、双目骤空。手中硬弓哐当落地，胯下骏马受惊长嘶，周遭随猎百官、护卫士卒，尽数僵立旷野、鸦雀无声。

半晌之后，太康方才回过神来，心神俱裂、泪洒衣襟，仰天捶胸痛哭曰：“天亡我大夏！天亡我太康！”

想自己继位以来，坐拥祖宗百战基业、九州万里山河，不思勤政安民、守成固土，偏喜山野游猎、恣意逸乐。朝中忠良屡次苦谏、老臣再三规劝，姒望等一众元老呕心沥血、泣血上书，字字句句皆是保国安邦之策，自己却恃盛世无虞、置若罔闻、刚愎自用、荒废万机。百日远畋、弃都不归、自空国门、自毁边防，终究引狼入室、倾覆宗庙、葬送江山。

一念贪玩之私，换来亡国失都之恨；百日逍遥之乐，酿成万世难赎之耻。

太康痛哭良久、心神恍惚、悔恨断肠，慌乱之间急召从驾诸臣，仓皇问计：“如今王城失守、后羿据都，朕身为大夏天子，岂可漂泊荒野、无家可归！卿等速速定计，朕当即刻归朝，收回帝都、重整社稷！”

随驾臣子皆是平日阿谀逢迎、伴君游乐之徒，并无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略。往日君王安乐，人人争相谄媚、博取恩宠；今日国破家亡、大祸临头，个个惊慌失措、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出谋划策。

良久，才有一贴身侍臣躬身奏道：“陛下！如今贼兵占据斟鄩、掌控中枢，兵势正盛、朝野归附。我等随行不过百骑、并无甲兵精锐、无有勤王之师、无有州县响应。如今贸然归城，无异于自投罗网、束手就擒！不如暂且驻跸东方、传檄天下、征召四方诸侯勤王，待诸侯兵至、合力伐夷，再复归帝都不迟！”

太康闻言，恍如溺水得木、连忙应允，即刻传令就地驻扎、搭设临时行辕、遣快马传檄九州，号召天下诸侯举兵勤王、共诛后羿、收复王城、匡扶夏室。

可天下大势，早已非往日可比。

昔日大禹、夏启在位，王道昭彰、恩泽四海、王权赫赫、诸侯畏威怀德，一旦国有危难，天下诸侯莫敢不从、勤王之师络绎不绝。自太康荒政数年，王室威仪尽失、百官懈怠、民生凋敝、赋税苛杂、赏罚不明、政令不行。四方诸侯，远者常年不朝、断贡绝礼，近者敷衍朝觐、阳奉阴违，早已离心离德、各自割据、私蓄实力、漠视王室。

更何况如今大势已定，后羿占据帝都、掌控朝堂、挟持百官、手握九鼎，已然名正言顺摄政天下。诸侯皆审时度势、明辨利害：夏君昏庸失国、大势已去，夷主手握中枢、兵强势盛。谁肯为一失德亡国之君，举兵对抗占据帝都的权臣，自损兵马、引火烧身？

旬月之间，传檄遍发九州，天下诸侯竟无一人起兵、无一国赴援、无一使问安。中原诸侯闭门自守、观望时局；东方方国依附后羿、听命摄政；边陲蛮夷趁乱拓土、自顾割据。偌大九州万里，竟无一寸土地为太康立足，无一支兵马为大夏勤王。

行辕之中，太康日日翘首期盼、望穿秋水，等来的唯有风声萧瑟、旷野寒凉、人心离散。随行护卫见大势已去、复国无望，纷纷暗自逃亡、各寻生路，百十人的随行队伍，日渐零落、十不存三。随驾官吏或遁走山野、或潜回中原依附后羿、或隐匿市井苟活，曾经至尊无上的天子行辕，转瞬冷清破败、形同孤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斟鄩王城之内，后羿入主帝都之后，城府极深、谋略过人，绝非一介勇武蛮夷可比。他深知自己乃东夷外臣、部族出身，骤然入主华夏正统、执掌大夏社稷，名位不正、根基未稳、天下民心尚未尽服、忠良老臣暗藏异心。若贸然废夏自立、僭越称帝，必招致天下诸侯共愤、宗室死忠反扑、万世唾骂，得不偿失。

是以后羿定下万全之策：尊夏之名、行己之实、挟君权而掌天下、留正统以安人心。

其一，保全大夏宗庙、四时祭祀不绝，供奉大禹、夏启列祖列宗牌位，不毁夏祀、不断姒氏国运，以此安抚宗室、稳住天下民心；

其二，留用夏朝百官、不黜老臣、不换朝堂，依旧沿用大夏礼制、官制、政令，保全中州旧序，杜绝朝野动荡；

其三，自居摄政之位、总领万机、执掌生杀、节制百官、号令九州，一切军政要务、诸侯任免、边防调度、钱粮赋税，尽归一己裁决，架空夏室王权；

其四，严防旧君归朝、断绝太康归路，彻底隔绝天子与朝堂、宗室、诸侯的一切联系，让太康沦为有名无实、无土无民、无权无势的孤家寡人。

这一日，后羿端坐紫宸大殿，百官列班侍立、肃然无声、俯首听命。大夏宗室、三公六卿、文武诸臣，往日朝堂论政、各执一词，如今尽皆屏息凝神、不敢多言半句，全然是附庸臣僚之态，再无半分辅佐夏君的风骨。

后羿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沉如钟、威严赫赫，开口言道：“天子太康，继位数载、荒嬉无度、弃政废国、远游不归、空疏国门、漠视万民、自失君德、自弃天下！

为君者，当勤政爱民、守土安邦、敬天恤民、表率九州。太康沉迷畋猎、荒废社稷、致朝堂废弛、民生凋敝、边防空虚、寇乱滋生，失君道、失民心、失天下，罪在不赦！

寡人奉天承运、顺民之心、兴师定乱、入主王城、匡扶颓政、安定中州。如今朝堂初定、四海方宁，天子在外游荡、不知悔过、屡传檄文、搅动人心、徒生纷乱。为保社稷安定、万民安居、朝堂无扰，即日起，封闭四方关隘、断绝东路交通、封锁王畿百里、禁止内外通使！凡太康所传诏令、檄文、口谕，一概作废、不许遵从！凡私通旧君、私递消息、私赴行辕者，以谋逆论罪、诛连宗族！”

此令一出，满朝震肃、无人敢谏。

随即后羿调遣精锐夷兵，分守九州要道、王畿关口、东西南北四域通道。尤其针对东方洛水、姑射山一带，层层布防、重重封锁，设下数道兵卡，严查行人、断绝信使、阻隔交通，彻底斩断太康归朝的所有道路。

昔日天子巡狩四方、畅通无阻、万民迎送、诸侯恭迎的王路，今日尽数沦为兵戈壁垒、隔绝绝途。

政令既出，即刻通行天下。九州州县、四方关口，尽数遵从摄政号令，封锁道路、禁绝通使。太康滞留东方的行辕，彻底沦为孤岛，与中原故土、王城朝堂、宗室族人、天下诸侯，隔绝千里、音信全无。

太傅姒望，身为两朝托孤元老、大夏忠臣之首，闭门居家、郁郁成疾，听闻后羿隔绝王路、永拒天子归朝的政令，痛心疾首、卧床不起。

有心腹吏卒悄悄入府，报知近况：“太傅！摄政如今权倾朝野、把控天下、隔绝君路、架空夏室，天子漂泊无依、复国无望！满朝文武尽皆依附夷人，宗室子弟隐忍偷生，大夏社稷已然名存实亡矣！”

姒望卧于病榻、白发散乱、老泪纵横，凄声叹曰：“大夏亡于嬉游、毁于怠政、败于昏君！

先王启王临终托孤，嘱我辅佐新君、守护山河、延续夏祀。老夫鞠躬尽瘁、死谏数番、苦心规劝、呕心沥血，奈何君王执迷不悟、沉溺逸乐、自毁基业！今日权臣当道、天子流亡、王路断绝、宗庙被拘，老夫身为托孤重臣，无力回天、空负先王遗命、空担社稷重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万民！”

言罢咯血数口、病情愈发沉重，终日忧愤、闭门不出，再不闻朝堂之事，唯日夜望天悲叹、感念亡国之痛。

朝中忠良之臣，见状尽皆寒心。有刚烈之士欲暗通天子、密谋复辟，奈何关口森严、兵甲密布、法网严苛、侦卒遍地，但凡有异动者，即刻被夷兵擒拿、论罪诛杀、牵连亲族。数次隐秘谋划尽数败露、忠臣接连罹难，剩余正直之臣深知大势不可逆、孤身难挽天倾，只得隐忍朝堂、藏锋守拙、暗蓄本心、静待来日复辟之机，表面俯首听命、随波逐流，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朝堂之内，风气彻底大变。

往日慵懒怠政的百官，如今纷纷改换门庭、攀附后羿、谄媚权臣、争相效力。昔日劝君勤政、直言敢谏的风骨荡然无存，朝堂之上尽是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之词。公卿大夫日日奔赴摄政府邸、请安献策、敬献珍宝、讨好权臣，只求保全官位、谋取富贵。

后羿借机培植心腹、安插夷族亲信、提拔依附官员、清洗朝堂异己，一步步将大夏旧臣架空、将朝野权柄尽数收归己手。表面沿用夏制、尊崇夏君，实则九州政令、生杀赏罚、兵马钱粮、诸侯任免，无一不出自后羿之口，大夏天子彻底沦为虚名，天下正统归于摄政。

东方旷野之中，太康依旧驻跸漂泊、进退无路、归朝无门。

数月之间，秋风萧瑟、冬雪飘零、春草又生，寒暑交替、岁月流转。太康从最初的悔恨痛哭、期盼勤王、图谋复国，渐渐变得绝望消沉、茫然无措。勤王檄文石沉大海、诸侯无一响应、归路彻底断绝、随行众人离散殆尽，昔日至尊天子，如今身边仅剩寥寥数名老弱侍从、残破车马，漂泊于山野之间，食无精粮、居无定所、行无前路。

白日里登高西望、遥望斟鄩方向，只见远山茫茫、云雾阻隔、故土难见；夜幕中露宿荒郊、卧听风声鹤唳、辗转难眠、悔恨彻骨。每每忆起昔日深宫繁华、朝堂威仪、九州臣服、万民拥戴，再看如今孤身漂泊、举国无归、社稷易主、宗庙受制，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太康至此方才彻底醒悟：自己一生贪玩怠政、弃民弃国，亲手葬送祖宗基业，天下早已无一人念君、无一方助君、无一线生机留君。

天下百姓，历经太康数年荒政、官吏盘剥、民生疾苦，早已厌弃夏君。如今后羿摄政、整肃吏治、禁止苛扰、安抚流民、不扰市井、轻简徭役，中州民生稍得喘息，百姓安居乐业、感念摄政之德，早已忘却漂泊荒野的旧君，再无半分拥戴之心。

四方诸侯，见摄政政令严明、兵势强盛、掌控天下，纷纷遣使赴斟鄩朝贡听命、依附权臣，彻底摒弃流亡在外的太康，不再承认其天子之位。

宗室族人，困居王城、受制于夷兵、隐忍自保、不敢与旧君相通，唯有暗自悲戚、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大夏正统漂泊荒野、日渐沉沦。

自此，大夏三世帝王太康，彻底断绝归朝之望、永失社稷江山，沦为华夏史上第一位亡国流亡、漂泊终生、无土可依、无权可掌、无人可辅的流亡天子。

王路隔绝千里远，君权消散万事空。

一朝嬉乐千秋恨，万里山河换主人。

后人有长诗叹太康流亡之苦、亡国之愚：

禹启功成定九垠，金汤万里固君臣。

深宫不负升平世，旷野偏迷逸乐身。

百日语轻抛社稷，一朝祸重覆星辰。

空留孤影栖山泽，再无銮驾入王津。

忠言尽付西风去，霸业皆随逝水沦。

千古荒亡谁最恨，太康漂泊负乾坤。

又有诗赞后羿权谋之深、布局之远：

雄踞东方蓄远志，乘风一举入中州。

尊名巧掩吞邦计，摄政暗藏问鼎谋。

隔绝王途销旧主，安扶黎庶握新猷。

半生机变定天下，半载乾坤改换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