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东夷后羿兴雄旅 乘虚席卷入斟鄩

话说大夏太康滞留东方旷野，百日不归，纵情畋猎、沉迷逸乐，将祖宗社稷、王城安危、天下苍生尽抛度外。斟鄩帝都百年森严之防备，一朝尽废；大夏两代相传之王纲，顷刻松弛。太傅姒望独居空城，连遣数拨使者东行劝谏，皆是去而空返，君王嬉游之心坚如磐石，丝毫无归朝之意。国中百官慵懒、甲兵懈怠、市井荒疏、诸侯观望，偌大中原，宛如无主之墟。

东夷有穷氏首领后羿，世居东方穷石之地，承东夷大族之基业，生得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臂力盖世，善挽巨弓、精射长矢，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威震九夷诸部。其族本是大禹治水归服之方国，世代臣服大夏，恪守朝贡、听受节制。然夷人性本彪悍、好勇尚武、贪慕中原沃土，畏盛世天朝之威则俯首称臣，遇乱世空虚之机则狼顾虎视，窥伺神器之心，代代暗藏、从未断绝。

昔年夏启雄踞中原、大破有扈、会盟钧台，王师甲兵百万、礼乐昭彰、四方震慑，后羿年少继位，敬畏大夏雄威，敛锋藏锐、安分守土、岁岁纳贡、不敢有半分异心。自启王暮年怠政、朝纲渐颓，太康继位荒嬉无度、弃政从猎、荒废国本，后羿便知大夏气数渐衰、王道不存，遂年年密遣细作，乔装商贾、流民、猎户，潜入九州腹地，探查王城虚实、朝堂动静、边防守备、民生百态。

百日之间，细作络绎西归，日日报来中原乱象：君王远游百日、流连山林、乐不思蜀；王城无主、四门不闭、兵甲锈蚀、守卒嬉游；朝堂空置、百官废职、文书堆积、政令不行；州县官吏欺上瞒下、民生凋敝、流民四散；四方诸侯断贡离心、各自割据、不复尊王。一桩桩、一件件，尽是亡国败政之象。

后羿端坐穷石大帐，遍览报帖，双目炯炯生光，胸中万丈雄气勃发，遂召集有穷氏宗族长老、三军猛将，聚议西征取中原之大计。

帐下大将寒浞，年少狡黠、智计百出、察言观色、深谙人心，乃是后羿最亲信之臣，率先出班拱手进言：“主公！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大夏立国数十载，根基虽厚，然盛衰轮转、天道循环。大禹、夏启以勤政得天下，太康以荒嬉失天下。今天子弃都百日、守备全无、朝野涣散、民心离散、诸侯不臣，中州如空城、大夏如虚架！

我主雄才盖世、勇冠九夷，部族兵强马壮、蓄势多年。此时兴师西进，如入无人之境，定可一战而定斟鄩、坐拥中原、掌控天下！万万不可迟疑，错失万世基业！”

夷部诸将闻言，尽皆轰然附和，人人摩拳擦掌、踊跃请战：“愿随主公西征，踏平中州、取代夏室！”

宗族长老中有老成者，沉吟谏道：“大夏乃正统天朝、禹启传世，根深蒂固。虽君王荒怠，然百年恩泽尚在、老臣忠良犹存、天下民心未尽失，恐不可轻敌！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再观时局，以求万全。”

后羿听罢，抚掌大笑，声震大帐：“长老知常而不知变！王道在德、不在世，天下在治、不在祖！

大禹治水安九州、功德盖天地，是以万民归心；夏启定世袭、平叛逆、威震四海，是以诸侯臣服。今太康无德、无政、无守、无惧，荒嬉废国、自弃天下，天弃夏、民厌夏、诸侯轻夏，此乃天道改运、社稷易主之时！

所谓百年恩泽，早已被百日荒政消磨殆尽；所谓忠良老臣，不过孤掌难鸣、无力回天。我以雄师临空虚之国、以贤武代昏庸，顺天应时、何惧之有！”

一语定议，军心大振。后羿当即传令九夷各部，尽起精锐、整肃三军。

有穷氏治军极严、崇尚勇武，所部士卒皆是精选夷地青壮，常年驰逐山林、习练弓马、不畏杀伐、悍不畏死。短短三日，集结劲卒三万、铁骑三千、良弓万张、戈矛无数，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军容浩浩荡荡、旌旗猎猎、甲光耀日、杀气腾腾。

择定吉日，后羿身披重铠、腰悬长剑、背负震天巨弓，登台拜将、誓师西征。

后羿立马高台，面对三万雄师，高声誓曰：“夏君太康，荒淫怠政、弃民弃国、荒废王道、祸乱九州！上天震怒、万民怨怼！吾奉天意、顺民心，兴师西伐、入安中州、废黜昏主、重整山河！三军将士，奋勇前驱、秋毫无犯、安民抚土、诛除怠乱！功成之日，论功行赏、裂土封爵！”

三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响彻百里，山川为之震颤、草木为之低伏。

誓师已毕，后羿大手一挥，传令起兵。三万东夷雄师，分三队西进：前军精锐开路、清扫沿途关卡；中军后羿亲统、居中节制；后军押运粮草、安抚沿途百姓。铁骑奔腾、步卒疾行，浩浩荡荡自穷石西出，直扑大夏帝都斟鄩。

一路西行，所向无阻。

沿途大夏州县，久无战备、官吏慵惰、城防松弛。守土官吏听闻东夷大军压境，早已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州县无兵可守、无将可战、无令可行，或大开城门归降、或弃官逃窜山野、或隐匿市井苟活，竟无一处举兵抵抗、无一人为国死战。

盖因太康多年荒政、官吏盘剥、民生疾苦，百姓早已厌弃夏室，见夷师西进、不扰市井、不掠民财，只求平定乱政，非但不惧，反而多有箪食壶浆、沿路观望者。大夏州县，不战而降者数十座，东夷大军日行百里，一路畅通无阻，数日之间，兵锋直抵斟鄩城下。

彼时大夏王城，依旧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太傅姒望日日登城远眺、西望东疆，见天际尘烟渐起、风声有异，心中焦灼万分，日日督促守城士卒整肃守备、巡查城防。奈何守军久疏战阵、懒散成性、毫无斗志，虽老臣再三呵斥，依旧敷衍了事、形同儿戏。

城中百官听闻东夷大军逼近，方才如梦初醒、人心大乱。往日宴饮嬉游、慵懒度日的公卿大夫，此刻尽皆惶惶不安、六神无主，纷纷齐聚太傅府中，求姒望定计退敌、保全王城。

姒望立于府前，望着满堂慌乱百官，须发皆颤、悲愤泣曰：“诸君！今日之祸，非夷人之强，乃我大夏自败也！

先王启王百战定天下、勤政固社稷，何其盛也！新君继位，耽于嬉游、荒废万机、离心离德、自毁长城！百官懈怠、不勤政事、不整边防、不恤民生，坐视国弊丛生、寇敌入境！时至今日，大兵临城、社稷垂危，空有悔恨、再无回天之力！”

百官闻言，尽皆垂首默然、羞愧难当、惶恐无地。

有胆大者出班急道：“太傅！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王城守军不足千人、皆老弱疲弊、军械朽坏，如何抵挡三万夷师？不如速遣快马，再赴东方猎场，急召天子归朝，调四方诸侯勤王！”

姒望长叹摇头，凄然言道：“天子沉迷游猎、拒不听谏、百日不归，纵然快马奔赴，远水难救近火！四方诸侯久被王室轻视、早已离心、各自观望，岂会为一荒怠昏君、空虚王城，起兵勤王、自损实力？如今之计，唯有收拢城中老弱、登城死守、暂保王城，静待天时！”

说罢，即刻分派众人、仓促布防：命宗室子弟带队登城、分守四门；命府衙吏卒巡查街巷、安定民心；命工匠连夜修补城垛、整理军械；命士卒搬运砖石、囤积滚木擂石。

奈何数年废弛、积弊太深、仓促布防、漏洞百出。城垣多年未修、多处坍塌破损；军械常年闲置、大半锈蚀不可用；守军老弱残疲、战力全无；城中人心惶惶、百姓奔走哀嚎、乱象丛生。

未及半日，东方天际烟尘大起、号角震天、马蹄动地，后羿三万雄师已然兵临斟鄩城下，四面合围、铁桶一般，将百年帝都团团困住。

后羿立马阵前，抬头眺望大夏王城。只见斟鄩依山傍水、城垣巍峨、宫阙连绵、气势恢宏，乃是大禹勘定的天下中枢、九州第一雄城，规制庄严、底蕴厚重，果然是帝王之都、华夏根基。奈何城头旌旗歪斜、士卒稀疏、守备零落、死气沉沉，全无天朝帝都的威严气象。

后羿扬鞭指城，对左右诸将笑道：“此城山河形胜、帝王基业，本应万年永昌。奈何君昏臣惰、自弃山河，空有雄城、无有守人，今日归我，正是天道轮回！”

当即传令三军：四面列阵、摇旗呐喊、震慑城中，不必急攻，先令城中归降，保全帝都宫室、不伤百姓性命。

一时间，东夷军营号角齐鸣、战鼓隆隆、数万将士齐声呼喝，声震天地、碾压王城。

城头大夏守军本就惶恐胆怯、毫无战意，听闻敌军震天威势、望见城外密密麻麻的夷兵铁骑，人人两股战战、心惊胆裂，不少士卒直接弃戈卸甲、四散逃窜，城防瞬间崩塌大半。

姒望亲自登城、仗剑督战、厉声呵斥逃卒、稳住阵脚。奈何军心已散、无人死战，老臣纵有赤胆忠心、满身忠烈，孤身一人、无力回天。

城下后羿见城中军心溃散、毫无抵抗之力，遂令喊话招降。夷卒高声喊话，句句分明，传入城中军民耳中：“夏君太康，荒嬉废国、弃民弃都、失德失政，不配君临天下！我主后羿，奉天顺民、兴师定乱、不杀百姓、不戮官吏、只诛昏怠乱政之主！城中军民，开门归降、各安其业、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大军攻城，必踏平斟鄩、玉石俱焚！”

喊话既毕，城中百姓愈加慌乱、官吏彻底破防。众臣齐聚城门之下，跪求太傅姒望：“太傅！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城中兵微将寡、军心尽散、百姓惶恐，若执意死守，必致城破屠城、万民罹难！不如开城归降，保全王城、保全百姓、保全宗室血脉，以待来日复辟！”

姒望立于城头、望着城外漫天敌兵、城中慌乱万民，老泪纵横、心如刀割。他深知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死守则全城覆灭、宗庙焚毁、万民惨死；归降则暂保社稷根基、留存夏室血脉、留得青山、以待后图。万般无奈、万般悲戚，最终仰天长叹、弃剑垂泪。

时辰未及申时，斟鄩城门缓缓开启，城中百官宗室列队出迎，大夏百年帝都，不战而落入东夷后羿之手。

后羿勒马整军、威仪赫赫，率领三军将士，缓缓驶入斟鄩王城。大军入城之后，果然严守军令、秋毫无犯、不扰市井、不掠民财、不辱官吏、安抚百姓。市井商铺照常营业、街巷万民各自安居，城中秩序迅速安定。

后羿入居大夏皇宫、登临紫宸大殿，环视巍峨宫阙、九鼎镇庭、礼乐完备、江山锦绣，心中豪情万丈、遂定规制：不毁夏室宗庙、不废大禹礼制、不屠姒氏宗族、不改中州法度。对外宣称：代天摄政、平定乱政、匡扶九州、暂镇社稷，待天子悔过归朝、重整德行，再还政于夏。

此语一出，既安百官之心、又稳万民之念、更堵悠悠众口，尽显枭雄城府、深远谋算。

然朝野皆知，大夏王权已然旁落、天子已成虚设、夷人掌控中枢、江山已然易主。

王城变故的消息，快马疾驰、昼夜不停，传往东方猎场。

彼时太康正在山林驰马逐鹿、兴致高昂、逍遥无尽，全然不知家国倾覆、王城易主、社稷变色。直至亲信护卫拼死奔来、伏地痛哭，将东夷破城、后羿据都、百官归降、王城失守惊天噩耗一一禀明。

太康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呆立当场。眼前山川林木依旧、猎场欢愉如故，可心中天塌地陷、万念俱灰。百日嬉游、一朝亡国，祖宗百战山河、两代相传基业、百年帝都神器，尽数葬送于自己手中。

回想昔日群臣死谏、老臣苦劝、忠言句句、字字真心，自己嗤之虚妄、置之不理、一意孤行、荒嬉废国。一念贪玩、百日逍遥，换来国都失守、社稷倾覆、无家可归、无国可依的千古奇耻。

刹那之间，悔恨、惶恐、羞愧、绝望，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太康瘫坐马上、双目失神、放声痛哭，悲声彻野、悔断肝肠。

左右护卫、随猎将士，见君王亡国失都、大势已去，尽皆伏地悲泣、人心涣散。部分将士心知大夏已亡、无处归依，纷纷暗自逃散、各寻生路。

茫茫旷野、渺渺山河，昔日至尊天子、九州共主，此刻进退无路、归途断绝、孤身漂泊、无家可归。

王城之内，后羿坐镇朝堂、总揽万机、执掌生杀、节制百官、号令九州。昔日大夏六卿百官，尽皆俯首听命、依附权臣、形同附庸。太傅姒望痛心亡国、郁郁成疾、闭门不出、不再参政，眼睁睁看着祖宗社稷落于夷人之手，徒留一腔忠烈、满腹悲戚。

自此，大夏王权名存实亡，天下进入后羿擅政、夏主流亡、山河飘摇、社稷动荡的乱世格局。

后人有诗叹太康亡国曰：

百年禹启定鸿基，万里江山付嬉娱。

百日游歌忘社稷，一朝烽火失皇都。

忠言碎作风中土，霸业凋为陌上芜。

千古荒亡唯有恨，空留青史叹迷途。

又有诗赞后羿雄略曰：

久藏龙卧海东疆，静待天时入帝乡。

不动干戈收九州，全凭机略定朝堂。

胸藏日月吞王气，手握山河换旧章。

莫道夷臣无壮志，一朝秉政镇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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