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火淬脉，炼气初成

哐——哐——

晨晓铜锣震散谷中黑雾，刺耳声响顺着矿道四下传开。

矿道内外立刻响起杂乱脚步声，一众囚徒麻木起身，垂着头，鱼贯涌入坑道采石。

赵奎带着周虎穿行在人群之间，目光冷冷扫过，一眼锁定队伍末尾的凌辰。

“凌辰。”

赵奎脚步停下，语调冰冷无温。

“昨日怠工，罚期未满。再加一帖腐脉膏，补齐罪责。”

周虎立刻上前，掀开手里那只粗陶小罐。

刺鼻腥苦的毒气扑面而来，罐里是浓稠漆黑的黏腻药膏。

他盯着凌辰，脸上带着戏谑的恶意：“管事仁慈，特意给你续药。三年都熬过来了，这点毒，扛得住吧？”

凌辰垂首躬身，肩背刻意塌下，小臂微微抬起，肤色青白干瘪，摆出一副任人摆布的孱弱模样。

“属下遵命。”

周虎毫不客气，五指蘸着药膏一抹，厚厚一层腐脉毒膏粗暴敷满他整条小臂。

刺骨麻痒瞬间钻透皮肉！

凌辰指节猛地攥紧，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皮下无数阴毒顺着张开的毛孔窜进血脉，啃噬早已残破的灵脉残端。

他眉头微蹙，面色更白，全程隐忍，不发出半声异样。

赵奎死死盯了他数息，只看见寻常毒发的痛楚模样，冷声叮嘱：“今日安分劳作，再敢偷懒，重罚不饶。”

说完，二人转身走向矿场深处，脚步声慢慢隐入瘴雾。

周遭囚徒只顾埋头采石，没人留意这一处死角。

凌辰飞快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无人窥探，侧身挪步，躲到矿道后方一块巨大黑石之后，身形彻底被岩壁挡住。

他闭眼沉神，心念一动。

蛰伏在识海的赤金火种骤然苏醒！

滚烫火域轰然撑开，贪噬般的热浪席卷灵台，死死拉扯刚刚侵入体内的腐脉剧毒。

漆黑毒力源源不断被火域吞纳、淬炼，化为温润火元，顺着残破经脉飞速流转。

连日积攒的谷瘴残毒，叠加这一帖腐脉膏汹涌的毒力，两股力量汇合，滚滚冲击丹田壁垒。

突破的契机，转瞬成型！

凌辰凝神控火，引导火元反复撞击修为桎梏。

可下一瞬——

轰！

海量毒力喂饱火种，深埋本源的毁灭凶性挣脱禁锢！

方才还在流转的火元骤然狂乱失控，滚烫烈焰反向冲撞经脉，直扑识海！

焚魂灼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凌辰浑身猛地一颤，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之中撕裂灼烧之感铺天盖地，意识濒临溃散。

进退皆是死局。

撤火收力，积攒的火元顷刻溃散，这次突破机缘直接落空；

放任火种暴走，烈焰会焚碎经脉神魂，当场形神俱灭。

细密冷汗转瞬浸透衣衫，顺着下颌一滴滴往下落。

凌辰牙关紧咬，指甲狠狠抠进黑石纹路，指尖渗出血丝，借着皮肉撕裂的痛感，硬生生拽回快要崩碎的心神。

喉间压抑着细微颤音，心神绷至极致，倾尽三年隐忍打磨出的意志，收拢四散狂暴的火元，凝束一线，继续冲击修为壁垒。

经脉一次次被烈火炙烤撑裂，崩痛感连绵不绝，识海之内火种数次躁动反扑。

几番生死拉扯、险死僵持——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体内悄然传开。

炼气一层的壁垒，彻底崩碎！

一缕崭新灵气自丹田滋生，顺着被毒火淬炼得坚韧几分的经脉，缓缓流转周身。

凌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发软，身子几乎靠在黑石上。

识海里，耗尽毒力的火种收敛滔天凶焰，重新化作一点赤金微光蛰伏，刻在本源里永不满足的贪噬饥渴，分毫未减。

他抬手飞快擦净小臂残留药渍，屏息压下体内余热，把刚刚诞生的灵气牢牢锁在丹田，不让半点波动外泄。

数息过后。

凌辰直起身，依旧弯腰驼背、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和其他受尽毒磨的囚徒别无二致，看不出半点突破痕迹。

他心里清楚其中凶险。这焚天火从来不是凭空落下来的机缘，是悬在神魂之上的夺命利刃。

今日突破尚且险些焚神碎脉，往后每一次借毒修行，都是九死一生的赌命搏杀。

他稳住神态，迈着迟钝麻木的步子走出黑石死角，重新混进劳作人群，低头挥镐采石。

他并不知道，方才他躲在黑石后方、身躯震颤、许久不动的模样，已经被远处巡场的周虎尽收眼底。

瘴雾阴影里，周虎眯起双眼，脸色阴沉下来。

他牢牢盯住人群里故作如常的凌辰，转身快步走向矿场深处，找到正在监察劳作的赵奎，压低声音急报：

“管事！不对劲！”

赵奎侧过头：“何事？”

“方才敷完毒膏，凌辰独自躲在后方黑石死角，足足半柱香没有干活！”周虎眼神锐利，语气笃定，“我远远看得清楚，他身子一直在莫名发抖，绝不只是普通毒发那么简单！”

赵奎眸光一沉，眉头紧锁：“确定？”

“千真万确！”周虎咬牙，满心警惕，“三年了！这人灵脉尽碎、日日受毒侵蚀，却越看越诡异。敷腐脉膏没有直接垮掉，独处之时形迹可疑，他一定藏着阴私诡术！”

赵奎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慢慢浮起，缓缓开口：

“不可打草惊蛇。”

“可他破绽已经露出来了！”周虎急道，“直接上前逼查，一试便能知晓！”

“不必。”赵奎抬手制止，声音冷沉，“他隐忍三年，伪装极深，没有实打实的异动，上前盘问也查不出证据。”

他抬眼望向雾气翻涌的矿道，淡淡吩咐：

“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盯着他。

一举一动、气色变化、灵气波动、毒发状态，全部记清楚。

他越是刻意藏拙，越说明有鬼。

持续施压，日夜紧盯，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周虎重重点头，眼底戾气暴涨：“属下明白！这次，我一定盯死他，抓出他所有猫腻！”

话音落下，周虎退入瘴雾，悄悄贴到矿道一侧，目光死死锁着凌辰的背影，半步不肯移开。

谷底毒雾沉沉，矿场里镐头凿石的沉闷声响依旧此起彼伏。

凌辰低头挥镐，心底暗凛。方才黑石后的异动终究留下了破绽，一张无形罗网，正缓缓朝他收拢。

蛰伏凶险，双面博弈，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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