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婆家内讧狗咬狗

指尖传来的空荡感让王翠花心头一紧。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双手并用把那几块松动的红砖全扒拉到一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她探头往黑漆漆的炕洞里头看。

这一看，王翠花抽了口气，头皮阵阵发麻。

平日里刘翠芬每隔三天就要锁着门清点一回的铁皮饼干盒不见了。

连塞在里头防潮的旧棉絮都没了踪影，整个炕洞干净得连粒花生米都找不出来！

“娘的养老钱……咋全没了？！”

王翠花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寒凉，赶紧扶着炕沿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东屋。

东屋墙角那个刷着桐油的大木头粮柜，铜锁明明还好端端地挂在锁鼻上。

王翠花伸手拽了拽柜门，发现柜门缝隙比平时宽了一指。

她顺手把锁鼻上的螺丝一拧，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往里头一瞅，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两大袋特等白面、一袋玉米面全都不见了。

就连装在坛子里的四十个土鸡蛋和两包红糖也凭空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木头柜底！

“天杀的！遭大贼了！”

王翠花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顺什么红糖，转身就往窗户边跑，想要翻出去装作没来过。

因为跑得太急，她脚底板在炕洞边那一滩掉落的陈年黑灶灰上狠狠踩了两脚。

鞋底和裤脚管沾满了黑灰，她狼狈不堪地翻出后窗，一溜烟钻回了自己前院的屋子。

这会儿，大门口的闹剧刚刚收场。

苏禾在大队长媳妇和李婶子的搀扶下站起身，用袖口擦着眼角，向陆长根道谢。

“叔，给大伙儿添麻烦了……我身子骨还撑得住，就是娘在气头上，您别真扣了家里的救济粮，不然娘更容不下我了。”

她这番以德报怨的话一出，围观的社员们看刘翠芬直撇嘴。

“你看看人家苏禾多懂事！再看看你刘翠芬，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长根重重哼了一声，背着手警告。

“赶紧滚回院里去！苏禾刚过门身子弱，这几天不用上工，你们谁敢短了她的吃喝，直接去公社改造！”

说完，陆长根挥手驱散了围观的社员，大步流星地往大队部走去。

刘翠芬被当着全屯人的面削了一顿脸面，胸口堵着一口恶气。

等人一走远，她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院门，三角眼阴狠地剜了苏禾一眼。

“小贱蹄子，你给老娘等着！看老娘回头怎么收拾你！”

苏禾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低垂的眼睫毛掩住眼底的嘲讽。

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退回了自己的新房，心里却在默数着数。

三、二、一。

刘翠芬骂完苏禾，心惊肉跳，总惦记着刚才闻到的那股红糖鸡蛋味儿。

她赶紧从裤腰带上摸出钥匙，快步走向后院的正房。

喀嚓一声，铜锁打开。

苏禾站在新房窗后，双手抱胸，静静听着正房那边的动静。

不过三秒钟，正房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钱！我的白面！我的棺材本啊！”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刘翠芬在屋里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厥了过去。

“娘！娘你咋了？！”

正在院里井边洗手的陆娇娇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跑进正房。

等她看清敞开的粮柜和扒开的炕洞时，也跟着叫喊起来。

“天呐！粮柜空了！娘藏在炕洞里的三百块钱也没了！大嫂！大哥！快来人啊！”

她一边嚎，一边掐住刘翠芬的人中使劲按。

刘翠芬喉咙里响起咯咯声，大口喘上一口气。

她一睁眼就抓着陆娇娇的胳膊往外爬，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贼……家里进大贼了！我的三百二十五块钱，五十斤全国粮票，还有两袋大白面啊！全没了！这是要挖老娘的心头肉啊！”

前院的大哥陆建设刚从外头挑水回来，王翠花也躲闪着视线跟着跑了过来。

“娘，大白天的锁都好好的，咋会进贼呢？”

陆建设放下水桶，蹲在门槛边皱眉开口。

刘翠芬哭得满地打滚，两手胡乱捶打着地面，无意间扫过站在外围的王翠花。

只见王翠花那双黑布鞋的鞋底边缘，粘着厚厚一层乌黑油亮的陈年炕洞灰，连蓝布裤脚上都蹭了一道黑印子！

刘翠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指着王翠花的脚底板大喊。

“好哇！我就说正房的铜锁没坏，外贼咋能进得来！王翠花，你鞋底上的炕洞灰是哪来的？！”

王翠花脸色一僵，下意识把脚往后缩。

“啥、啥炕洞灰？这是我刚才在自己屋里烧火蹭的锅底灰！”

“放屁！你屋里烧的是玉米秸秆，那是白草木灰！老娘正房烧了十年的松木枝子，炕洞里全是黑油灰！”

刘翠芬气得浑身肥肉乱抖，抄起门槛边的粗擀面杖，疯了一样朝王翠花扑过去。

“你个吃里扒外的贼婆娘！昨天偷了老二媳妇的棉被，今天又趁着老娘在前院挨训，摸进我屋里偷光了我的棺材本和两袋白面！老娘今天打死你！”

砰的一声，擀面杖结结实实砸在王翠花的胳膊上。

王翠花疼得眼泪飙了出来。

她本来也是个泼辣性子，被当众抓包又挨了狠揍，干脆破罐子破摔，扑上去一把揪住刘翠芬花白的头发。

“你个老不死的疯婆子！我进去的时候炕洞就已经是空的了！谁拿了你的钱谁天打雷劈！你凭啥赖我？！”

“你还敢狡辩！娇娇，建设，给我按住这贼婆娘，把她屋里翻个底朝天！”

婆媳俩在后院的泥地上滚作一团。

刘翠芬骑在王翠花身上扇耳光，王翠花伸长指甲在刘翠芬脸上抓出好几道血槽子，扯掉了她一大把头发。

陆娇娇冲上去帮着老娘拉偏架，趁机狠狠踹了王翠花两脚。

陆建设站在旁边直跺脚，拉哪个都不合适。

新房里，苏禾透过窗缝看着院里狗咬狗的一幕，嘴角弯了弯，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洗干净的酸枣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甜可口。

婆媳俩足足撕打了十来分钟，直到把大房的屋子翻得乱七八糟，连耗子洞都掏了，也没找出半张钞票和一粒白面。

刘翠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血痕，手里还牢牢握着那根擀面杖。

她扫过鼻青脸肿的王翠花，又看向旁边缩着脖子的陆娇娇，最后转过头，直勾勾盯住了苏禾紧闭的新房木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