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引来全村看笑话

苏禾嘴角残留着温热，藏在破棉被下的右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肉。

刺痛直冲脑门，她眼眶迅速泛红，大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娘，您说啥呢？什么红糖鸡蛋？”

苏禾吸了吸鼻子，嗓子发干打颤，故意把干裂的嘴唇露出来。

“我从昨天进门到现在，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屋里哪来的红糖鸡蛋？”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外头的风都是甜的……”

她一边哭，一边缩起单薄的肩膀，身子直打哆嗦。

跟在后头的大嫂王翠花抽了抽鼻子，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用力挣脱刘翠芬的手，快步冲到墙角的泥炉边。

“娘！肯定有！这阵浓甜味儿就是刚煮出来的！”

王翠花蹲下身，伸手去摸泥炉的炉膛。

里头的火苗和木柴早被苏禾收进了聚宝盆，只剩下一层冷透的死灰。

王翠花不死心，又趴在地上往炕底下瞅，连墙角的耗子洞都扒拉了两下。

除了两只破草鞋，半片鸡蛋壳都没见着。

“见鬼了！泥炉子是凉的，连个碗边都没见着！”

王翠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满脸晦气。

“娘，你是不是年纪大了鼻子出毛病了？这屋里啥吃的都没有！”

“放你娘的狗臭屁！”

刘翠芬上前一步，三角眼在狭小的新房里来回扫视。

屋里那股甜丝丝的蛋香味钻进鼻孔，勾得她肚子里馋虫乱跳。

她几步冲到炕边，一把扯下苏禾身上的破棉被，低头凑到苏禾嘴边使劲闻了闻。

“好哇你个小贱蹄子！嘴里还有鸡蛋腥味儿呢！”

刘翠芬眼珠子瞪得溜圆，抬手就往苏禾肩膀上推了一把。

“说！你是不是背着老娘偷藏了红糖和鸡蛋？碗呢？让你吞进肚子里了？！”

苏禾顺着她推搡的力道，往炕尾一滚，额头磕在土墙上，留下一块明显的红印子。

她捂着额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分钟愣是滚落下十几滴泪珠子，砸在蓝布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娘！您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苏禾仰起脸，眼泪成串往下掉。

“我的陪嫁箱子都被您和娇娇掏空了，连床盖身的棉被都没给我留，我拿什么去换红糖鸡蛋啊？”

“您要是不想让我吃家里的粮，直说就是了，何必要拿莫须有的罪名往我头上扣！”

“你还敢顶嘴！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刘翠芬顺手抄起炕头的一把破扫帚，高高扬起就往苏禾身上抽。

“二嫂，你肯定把吃的藏在衣裳兜里了，让我搜搜！”

陆娇娇丢下麻绳，撸起袖子也扑了过来，伸出指甲就要去掏苏禾的裤兜。

苏禾眼底掠过寒意。

她算准了扫帚落下的角度，双腿一蹬翻下土炕，只让扫帚梢擦过自己的衣角。

紧接着，她自己伸手把领口的盘扣扯开一颗，将本就散乱的鬓边乌丝彻底抓散，哭喊着往门外冲去。

“救命啊！打人了！婆婆要逼死刚过门的儿媳妇了！”

苏禾赤着一只脚，把另一只布鞋故意甩在门槛边，跌跌撞撞地冲出后院，直奔前院大门口。

“拦住她！王翠花你个死人，赶紧把那小蹄子给老娘拽回来！”

刘翠芬提着扫帚在后头追，两条胖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脏话连篇。

王翠花正捂着被抓破的脸颊生闷气，见状故意慢了半拍。

她伸出去的脚连苏禾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把紧跟在后头的陆娇娇绊了个趔趄。

“哎哟！大嫂你长没长眼啊！”

陆娇娇摔了个狗啃泥，手掌蹭破了皮。

苏禾趁着这空当，一把拉开陆家虚掩的院门，直接扑到了门外的村道上，顺势跪坐在冷硬的黄土地上。

这会儿正是早晨社员们扛着锄头准备去大队部集合上工的钟点。

村道上人来人往，听到这哭喊声，几十个扛着农具的汉子和挎着篮子的妇女全都停下脚步，哗啦一下围了过来。

“老天爷啊！建勋哥，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吧！”

苏禾双手拍着地面，仰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泪水糊满了脸颊，额头上的红肿和散乱的头发在晨风里透着凄惨。

“你为国家流血牺牲不在了，我遵着婚约进门给你守寡，这才第二天啊！”

“娘和娇娇就拿着大铁钳子撬了我的陪嫁箱子，抢走我全部的嫁妆要去给老三换彩礼！”

“抢完东西还不算，还要罚我断粮三天，拿大扫帚往死里打我……建勋哥，你干脆把我也带走算了，这老陆家没有我的活路啊！”

她哭得嗓子嘶哑，每说一句就重重喘一口气。

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看得围观的村民心头直发酸。

“啥？新婚第二天就撬儿媳妇的陪嫁箱子？还要断粮三天？”

住在隔壁的李婶子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指着刚追出院门的刘翠芬就骂。

“刘翠芬，你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建勋可是为了保家卫国没的，人家苏禾年纪轻轻肯嫁过来守寡，你不供着就算了，还抢嫁妆打人，你良心让狗吃了？！”

“就是！刚才我在院墙外头都听见铁钳子砸铜锁的动静了，还以为老陆家修农具呢，合着是在明抢啊！”

几个本家大叔黑着脸，手里的旱烟袋锅子敲得咔咔响。

刘翠芬提着扫帚刚跨出大门，就被几十道鄙夷指责的视线钉在原地。

她脸上肥肉乱颤，把扫帚往身后一藏，拍着大腿就要撒泼。

“你们少听这小蹄子胡咧咧！我是她婆婆，管教一下儿媳妇咋了？她躲在屋里偷吃家里的红糖鸡蛋，老娘还说不得了？！”

“刘婶子，你这话骗鬼呢？”

人群里一个年轻媳妇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把家里的粮柜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大房的翠花嫂子生孩子你都没舍得给冲碗红糖水，苏禾刚进门上哪儿偷你的红糖鸡蛋去？”

“再说了，你看她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都磕肿了，哪像吃过东西的样子！”

苏禾听着周围一面倒的指责声，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着。

她嘴里只反复念叨着“我不活了，我要去找大队长评理”，眼底却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吵吵啥呢！还上不上工了！”

大队长陆长根背着手，铁青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看清地上只穿了一只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苏禾，再看看满脸凶相提着扫帚的刘翠芬，陆长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刘翠芬！建勋的抚恤金你拿着就算了，现在连建勋媳妇你都要逼死不成？！”

陆长根把手里记工分的本子往兜里一揣，指着刘翠芬的鼻子训斥。

“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交代！要是再敢动苏禾一个手指头，今年你们老陆家的救济粮和先进军属评比，全给我取消！”

刘翠芬一听要取消救济粮，当即慌了神，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叫嚣。

院门内，大嫂王翠花躲在门板后头看着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刚才二弟妹屋里那股红糖味儿断定做不得假，既然不是二弟妹自己带的，难道是娘把钥匙落屋里了？

趁着前头所有人都在看大队长训斥刘翠芬，王翠花猫下腰，悄无声息地转身溜向了后院刘翠芬住的那三间正房。

她走到正房西窗根底下，见窗户插销竟然没插死，心头一喜，顺手推开窗扇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王翠花径直摸向西侧土炕底下那个平日里刘翠芬严防死守的炕洞。

她蹲下身刚去摸炕洞口挡着的红砖，手指头刚一碰，原本严丝合缝的砖头竟然松垮垮地往里头塌了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