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摄影社

张晓月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周明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学妹，你别误会。”他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些，姿态放得很低，“我们是摄影社的，专门给人拍照。平时就在校园里找找素材，拍拍风景，也拍拍人像。”

他目光在张晓月脸上停了一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美女，拍出来效果肯定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给你拍两张？”

张晓月没接话。

周明也不急，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主页，粉丝数那一栏写着：102.3万。

“这是我们摄影社的号，百万粉丝，很出名的。”他手指往下滑了滑，“你看，点赞都是几十万起步。”

苏雪儿的眼睛一下就黏上去了。她凑过去翻了几张，又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一个女生站在梧桐树下，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头发丝都是亮的。点赞：47.8万。

“姐！”苏雪儿扯了扯张晓月的袖子，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拍得真的很好看。你看这个光线，这个构图。”

她又翻了两张，眼睛越来越亮。

张晓月扫了一眼屏幕。拍得确实不错，比一般的手机随拍强不少。但她不太想在这个人身上花时间。

“行吧。”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随便拍两张，我们赶时间。”

周明脸上的笑深了一度。“好嘞，学妹这边请。”

他转过身在前面带路，穿过主路，拐进图书馆旁边一条岔道。人一下少了大半，前面是一片银杏林，树不大，但枝干密，叶子刚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光影碎了一地。

“来，学妹，站这儿。”周明举起手机，往后退了两步，半蹲下去找角度，“对，就这个位置。身子稍微低一点。”

张晓月按他说的微微俯身。

“往左边侧一点。对。”周明歪着头找角度，手机举在脸前，“腿再伸过来一点，对，就这样，哎——”

他按下快门，连拍了三四张。然后低下头翻着刚拍的照片，嘴里啧了一声。

“这腿真的是太漂亮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雪儿翻账号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明，又看了一眼张晓月。

张晓月的脸沉了。

“你是不是有病？”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我们不拍了。”

她转身拉住苏雪儿的手腕就要走。

“哎，别走啊学妹。”

周明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她们前面。手机还举在手里，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热情。

“我都还没拍完呢。”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两只手插进裤袋，歪着头看张晓月。银杏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不想拍也可以。”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那就把钱交出来吧。”

张晓月愣住了。

“交钱？交什么钱？”她瞪着周明，声音因为荒谬而往上提了一截，“是你主动求的我们。说加学分，说百万粉丝，说给我们拍两张。我们才答应让你拍的。现在你反过来跟我们要钱？”

周明耸了耸肩。

“学妹，你这话说的。我们摄影社的设备、时间、后期，都是成本。刚才拍了那么多张，总不能白拍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好意”：“而且你想想，我这个号百万粉丝，要是把照片发上去，对你也是宣传嘛。双赢的事。”

苏雪儿扯了扯张晓月的袖子，小声说：“姐，他刚才拍的照片……”

张晓月没回头。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周明举着手机拍了半天，角度换了好几个。蹲着拍，侧着拍，从下往上拍。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有些照片的角度……

“你把照片删了。”她盯着周明。

“删？”周明笑了一下，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好笑的笑话，“删了可以。但刚才拍的那些，算一组写真。按市场价，一张五百。”

他伸手比了个手势。“你刚才拍了大概二十多张，零头抹了，给一万就行。”

他摊开手掌，递到张晓月面前。

“一万。现金微信都行。”

苏雪儿倒吸了一口气。“一万？你抢钱啊？”

“学妹，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周明侧过头看她，笑容不减，“我们这是正规社团，明码标价。你们同意拍了，就是默认接受价格。现在拍完了，不认账？”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银杏树干上，两条叉着，一副吃定了她们的样子。

“当然，你们要是不想给钱，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晓月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这样，学妹你加我个微信，咱们私下聊聊。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张晓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被他逗笑的那种笑，是被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的那种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张家大小姐嘛，校门口就有人认出来了。有钱人家的姑娘。”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可你不敢闹大。对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这个号百万粉丝，随便发一条，配张图，说西南大学张家大小姐拍完写真不给钱。你觉得网友信谁？”

张晓月盯着他。

苏雪儿拽着她的胳膊，手指收得紧紧的。

周明看着她们的表情，笑容彻底松开了，像是终于把最后一张底牌亮了出来。

“一万块。对你来说不多。”他竖起一根手指，“买了照片，买了清净，还买了我不乱发。很划算。”

他往前伸了伸手，掌心朝上。

“转账吧。微信还是支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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