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西南大学

劳斯莱斯在路面上碾过，引擎声低低的，闷在车厢里。

张晓月坐在后座，脸冲着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昨晚的事在她脑子里过了一夜，越想越气。苏雪儿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碗都刮白了，回来跟她说“忘了”。忘了？四万块钱的事，她跑去喝汤，喝完还说忘了。

靠闺蜜靠不住，她认了。

可林秋阳呢？这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那副德行。白T恤，牛仔裤，肩上挂着个黑包，跟她妈打招呼说“张姨早”，跟她说话就一个字：“走。”

张晓月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林秋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跷着二郎腿，脸朝外，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后退。表情淡淡的，跟出来春游似的。

“看什么看？”她终于憋不住了，从后视镜里瞪着他，“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秋阳慢悠悠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从后视镜里跟她对了一眼。

“哎呀，大姐。”

他语气懒洋洋的，“你怎么硬要把自己当盘菜？你都不符合我的胃口，我看你干嘛？”

张晓月噎了一下。苏雪儿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你——”

“再说了。”林秋阳朝后视镜扬了扬下巴，语气不紧不慢的，“是你在看我。我看风景，你看我。到底谁看谁？”

张晓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她确实在看他，而且是从后视镜里盯着看了一路。她脸一红，把视线猛地扭回窗外。

“行了行了。”她咬着牙，“下了这辆车，我保证装作不认识你。”

苏雪儿终于没憋住，小声笑出来：“姐，多大点事。”

西南大学到了。

车在校门口停稳。门卫看了一眼车牌，没拦。劳斯莱斯拐进校园，沿着林荫道往里开，两边的梧桐树冠连成一片，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碎碎的。

张晓月推开车门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新生报到日，本来人就多。但劳斯莱斯一停，加上车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张晓月，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不是张家大小姐吗？”

“哪个张家？”

“就那个，做地产的那个张家。张晓月，她居然来西南大学了？”

“天，比照片还好看。”

“她简直就是我的女神。”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都压不住。张晓月站在车边，随手理了理裙子，脸上那种从昨晚一直挂到现在的臭表情，一瞬间就换成了得体的微笑。她朝人群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动作自然得像练过无数遍。

虚荣心这东西，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有。

林秋阳从另一边车门下来，站在车边上，慢慢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他发现周围有几道目光在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又从他白T恤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他肩上那个黑色皮包上。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哥们谁啊？跟张晓月张大千金坐一辆车？

林秋阳没理那些目光。

他还在想昨晚的事。

那两姐妹在楼上吵了一晚上。苏雪儿说那碗汤有多好喝，张晓月说她连四万块钱的房租都忘了。后来张晓月说了句“明天我亲自去”，苏雪儿又说她肯定也会被一碗汤收买。两个人就这么吵到了后半夜。

他一晚上没睡好。灵力没涨，体力反而掉了。

林秋阳从张晓月身边走过去。

脚步不紧不慢，肩上的包带子晃了晃，脸都没偏一下。

“借过一下。”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借道。

附近几个人的议论声停了一下。

张晓月站在那儿，脸上的微笑僵了半秒。

他走过去了。真的走过去了。脸都没看一眼。当着一校门口的人，当着她刚被夸“比照片还好看”的面子。

“林秋阳。”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秋阳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常，就是“你叫我？”

“你装什么装？”张晓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着，但旁边的人都竖着耳朵，“你给我等着。”

苏雪儿从后面赶紧上来，捂着嘴笑，一手拉张晓月，一手推她往校门里走：“行了姐，行了行了，咱们赶紧进去报到，第一天别吵架。”

林荫道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有人拿着报到单找教学楼，有人举着手机拍校园，有社团的学长学姐在路边摆摊拉人。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空气里混着草地的味道和食堂飘过来的饭香。

林秋阳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包带，眼睛扫着路两边的摊位。小吃摊没有，全是社团招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男生中等个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他笑得很热情，隔着两步远就把手伸了出来。

“你们好，两位学妹。”

他微微欠了欠身，目光在张晓月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扫向苏雪儿，最后回到张晓月身上，“我是学校社团的，姓周，周明。”

他推了推眼镜，笑得更深了，“可以认识一下吗？有兴趣来我们社团的话，可以加学分哦。”

“加学分”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张晓月上下看了他一眼。苏雪儿往她身后躲了半步，扯了扯她的袖子。

林秋阳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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