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归墟的低语

废墟的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窗外徘徊。

姜妄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一块沾了血的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断天铲。

铲刃上的缺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劈开古兽头骨时留下的痕迹。

“还是不够硬啊……”

姜妄叹了口气，手指抚过疲惫的刃口。

这把铲子陪了他太久，从父亲手里接过时就是半截，如今跟着他斩了兽又断魔，它就像个忠诚的老兵，总能支撑到极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哥……”

姜妄动作一顿，连忙回头。

姜灵正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不安的梦境，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在。”

姜妄放下铲子，握住她冰凉的手，“做噩梦了？”姜灵没有睁眼，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平日里的软糯，而是一种带着奇异回响的低语。

“太吵了……”

“他们在说话……好多声音……”

姜妄心中一紧。

归墟之主的力量觉醒后，姜灵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她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景象。

“别听。”

姜妄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都是幻觉，哥在这里。”

然而，姜灵并没有平静下来，她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姜妄看到她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深邃的黑色，瞳孔仿佛是一个旋转的黑洞，要将周围的光线全部吞噬。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把断天铲，或者说，盯着断天铲断裂的截面。

“它……很疼。”

姜灵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它说，它想变得更锋利，想保护哥哥，想斩断更多的锁链……”

姜妄愣住了：“铲子……会说话？”

“不是说话，是共鸣。”

姜灵缓缓坐起身，目光越过姜妄，越过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地下深处。

“地底下……有个东西在呼唤它。”

“它在唱歌……黑色的歌……”

姜灵抬起手，指向废墟的东南方，那是曾经的“蓬莱核心区”，也是如今被高机能和机控兽占据的禁地。

“去那里……”

姜灵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黑色的瞳孔褪去，变回了原本的琥珀色。

她虚弱地喘了口气，指着那个方向说道：“那里埋着一把‘钥匙’……一把黑色的钥匙，它是古神的脊骨，是星辰的残骸……它能治好它的伤。”

说完这句话，姜灵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一歪，重新昏睡过去。

姜妄坐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看着姜灵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断天铲。

“古神的脊骨？星辰的残骸？”

姜妄苦笑一声，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你这丫头，睡着了都在给哥派任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妄的眼神却变得无比认真，他知道，姜灵刚才的状态绝不是普通的梦话，那是归墟意志的投影，是那个沉睡在深渊中的“本体”给出的指引。

断天铲确实不行了，今晚面对的是古兽，下次呢？如果是归墟里更恐怖的存在？他需要这把更锋利的武器。一把能斩断一切阻碍，守护住身后这个家的武器。

姜妄站起身，将断天铲插回腰间。

他走到窗前，看向东南方那片被紫黑色雷云笼罩的禁区。那里是探索蓬莱的旧址，据说战前曾在那里进行过某种禁忌的金属冶炼实验，后来因为机射泄漏而被彻底封锁。

“蓬莱……”

姜妄拉了拉衣领，遮住脖子上的伤疤。

“不管是什么古神脊骨还是星辰残骸，只要能让这把铲子变强，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姜灵，轻声道：“乖乖睡觉。等哥回来，给你带把砍骨头的新刀。”

夜色更深了。

姜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

而在他身后，沉睡中的姜灵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关于黑色的梦。

梦中，那把断天铲在黑色的火焰中重铸，化作了一柄足以斩断因果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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