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清算之夜

黎明没有来，被厚重辐射云遮蔽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姜妄将姜灵安置在屋内那张仅存的木板床上，替她掖好那条满是破洞的棉被。

姜灵睡得很沉，昨晚那一次无意识的爆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他坐在床边，用布条一圈圈缠紧腹部的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条，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把断天铲上，铲刃已经沾满干涸的黑血。

“该算账了。”

姜妄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咀嚼沙砾。

他抓起断天铲，没有再看熟睡的姜灵一眼，转身没入了灰暗的晨雾中。

……

蓬莱废墟的东侧，曾是著名的“云顶天宫”戏娱城。

如今，这里已被改造成了蓬莱残党“黑日”组织的临时大本营。

高耸的围墙上挂满了尸骸，那应该是昨夜试图靠近的流浪者和拾荒者。

巨大的探灯在废墟上空扫射，对于“黑日”的人来说，昨晚算是庆功宴。

他们占据了废墟中最坚固的堡垒，搜刮了大量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他们抓到了足够多的“祭品”。

地下三层，曾经的宝山金库，戏娱城一角被改造成了一座血腥的祭坛。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平民被铁链锁在四周的铜柱上，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祭坛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沸腾，暗红色的液体翻滚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个身穿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黄金面具的男人，正站在血池边，狂热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他就是“黑日”的首领，人称“血祭司”。

“伟大的古兽……沉睡的君王……”

“以血肉为食，以灵魂为引……”

“请从深渊归来，清洗这污浊的世间！”

随着他的吟唱，血池中的液体开始剧烈震荡，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利爪，缓缓从血水中探出，抓在池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黑日”成员纷纷跪拜，眼中满是狂热。

“出来了！古兽要出来了！”

“只要献祭完这些凡人，古兽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整个蓬莱都是我们的！”

血祭司张开双臂，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动手！把第一个祭品扔进去！”

两名壮汉拖着一名瘦弱的老者走向血池，老者无力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哀鸣。

就在老者即将被推入血池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震彻地下空间。

那扇厚重的山门，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片，轰然向内塌陷。

烟尘弥漫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提着半截断天铲，缓缓走了进来。

“谁？”

血祭司猛地转身，黄金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怒。

“吵死了。”

姜妄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暴徒，最后定格在血池边那只探出的利爪上。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玩泥巴？”

“你是姜妄？”

一名小头目认出了他，惊恐地大叫，“快！杀了他！他是方丈山的余孽！”

“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武器，怒吼着冲向姜妄。

姜妄没有动，直到第一名守卫冲到面前，刀锋即将劈中他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太快，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断天铲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削飞了那名守卫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姜妄的身影在血雾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经过改造的守卫，在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婴儿。

断天铲的威力，被姜妄用到了极致，砸碎膝盖，拍烂胸腔，捅穿喉咙，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杀戮。。

十几名守卫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姜妄站在尸堆中，身上沾满了鲜血，宛如一尊杀神，他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血祭司。

“轮到你了。”

“你……别过来！”

血祭司慌了。

他没想到姜妄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猛地转身，双手按在血池边缘，疯狂地嘶吼：“伟大的古兽！请赐予我力量！吞噬他！吞噬这个亵渎者！”

血池剧烈沸腾起来。

那只巨大的利爪猛地探出，紧接着是一颗狰狞的头颅，那是一头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型蜥蜴状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口中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

“吼——！！！”

古兽咆哮着，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直接将周围的祭坛砸得粉碎。

“哈哈哈哈！死吧！姜妄！”

血祭司癫狂地大笑，“这是归墟的眷属，是无敌的……”

“无敌？”

姜妄冷笑一声，提着断天铲，一步步走向那头庞然大物。

古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嘴，三道粗大的酸液柱喷向姜妄。

姜妄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左手，那只已经废掉的、焦黑的机控左臂。

“滋啦——”

酸液腐蚀在左臂上，冒出阵阵白烟，姜妄顶着酸液，冲到了古兽面前。

“给我……回去！”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断天铲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古兽中间那个脑袋的天盖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鳞片在断天铲的异能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古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黑日”成员，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武器掉了一地，连归墟古兽都能一击秒杀，姜妄甩掉铲子上的脑浆，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血祭司。

“不……不要……”

“我要你的命。”

姜妄一脚踩在血祭司的胸口，脚下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血祭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昨晚，你们去我家了？”

姜妄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

“是……是他们自作主张……不是我下令的……”

“啪！”

姜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飞了两颗牙齿。

“那是我的家，我的妹妹在那里睡觉。”

姜妄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吵醒她了。”

“我……我错了……饶命……我不敢了……”

“晚了。”

姜妄站起身，手中的断天铲高高举起。

“这一铲，是为了那些被你献祭的无辜者。”

“噗！”

铲刃刺入血祭司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这一铲，是为了你昨晚的狂妄。”

“噗！”

另一只肩膀也被刺穿。

血祭司痛得浑身痉挛，却不敢昏过去，只能绝望地哀嚎。

“至于这最后一铲……”

姜妄拔出断天铲，鲜血喷涌而出，他看着血祭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是为了告诉我妹妹，这个世界虽然烂透了，但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什么脏东西能再靠近她。”

“噗！”

断天铲狠狠劈下，将血祭司的头颅连同半个身子，直接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姜妄一脸。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断天铲，在血祭司的长袍上擦了擦。周围的“黑日”成员早已吓破了胆，纷纷跪地求饶。

姜妄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身走向那些被囚禁的平民，一刀斩断了锁住他们的铁链。

“去吧。”

“回地面去，或者去哪都行，别留在这。”

那些平民如蒙大赦，哭喊着向出口跑去。

姜妄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中央，看着血池中渐渐平息的液体。

他知道，杀了一个血祭司，还会有下一个“黑日”。只要归墟还在，贪婪就不会停止。

“那就来吧。”

姜妄握紧了手中的断天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来多少，我都杀多少。”

“直到这世间，再无黑夜。”

他转身，拖着断天铲，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串火星，向着出口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尸骸和流淌的鲜血。那是属于他的，清算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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