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错位对视，我们都有些疑惑

“都是我没站稳，连累妹妹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原著剧情：开篇落水事件后，沈明鸢虽没当场发作，心里却记下了这笔账，转头就借着父亲回府的由头，不动声色地还了沈明薇一个难堪，正式拉开宅斗序幕。

现在自己人没推成，自己倒掉水里了，落在这位女主眼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蠢，又怎么在心里盘算着收拾她。

正胡思乱想着。

“妹妹方才伸手，是想拉我？”

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

电光火石间，林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汇成一个核心：保命。

她咳了两声，头垂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看着格外柔弱可怜。

“是我自己脚下打滑，没站稳，险些撞着姐姐。幸而姐姐躲得快，不然我可就罪过大了。”

林薇说完，心还在怦怦跳，垂着眼帘等沈明鸢的反应。

社畜在职场甩锅打太极练出来的本事，希望能在古代宅斗里顶用。

沈明鸢站在原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太不对了。

前世的沈明薇，骄纵、恶毒、又蠢又坏，仗着父亲的几分愧疚和柳氏的撑腰，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半点亏都不肯吃。

可眼前这人，不仅没喊冤，反而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足，还替她开脱？是落水磕坏了脑子，还是……换了新的算计？

沈明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少女浑身湿淋淋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垂着，看着温顺又怯懦，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真的吓坏了。

是装的吗？沈明鸢在心里问自己。前世沈明薇最擅长装可怜博同情，尤其在父亲面前，演得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像。

可这里只有下人，没有父亲，她装给谁看？还是说……柳氏教了她新法子，让她以退为进，先示弱博取自己的好感，再伺机而动？

念头转了千百回，沈明鸢还是未想透。

她微微颔首。

“原是我站的位置不好，挡了妹妹的路。”

说着转头吩咐身边的大丫鬟晚翠。

“快扶二小姐回泠音小筑，再去请张大夫来瞧瞧，仔细受了寒。另外把我库房里那盒紫姜膏取了送过去，驱寒最好。”

林薇被丫鬟扶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过关了？至少当场没发作。看来沈明鸢也是个要体面的，只要自己姿态够低，不触她霉头，应该能暂时稳住。

她正想着，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林薇猛地抬头，撞进沈明鸢的视线里。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两步。

“妹妹身子弱，回去好好歇着。以后走路仔细些，再这般毛躁，仔细父亲知道了说你。”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这话听着是叮嘱，可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警告。

“多谢姐姐关怀，我记住了。”

沈明鸢没再说话，收回手，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林薇不敢多待，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直到拐过回廊，看不见荷花池了，林薇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我的妈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还在狂跳不止。

书里写沈明鸢“外柔内刚，心思缜密”，她还以为是常规宅斗文女主的标配设定，无非就是聪明点、会算计点。可刚才面对面那一下，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根本不像十五岁的少女，倒像是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人。

“小姐，您慢点走，仔细脚下。”

小丫鬟青穗扶着她，小声提醒。

林薇“嗯”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

剧情不对，从落水开始就不对。

原著里明明是沈明薇推沈明鸢下水，怎么到她这儿就反过来了？是因为她穿过来的时机刚好，原主推人的动作没成型，还是说……从她穿来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歪了？

如果剧情已经歪了，那她脑子里记的那些原著剧情，还有用吗？还能靠着“预知剧情”保命吗？

林薇越想越慌，她只知道《嫡女惊华》里的宅斗剧情，知道沈明薇什么时候会做什么事，知道柳氏的哪些手段会被沈明鸢破解，知道最终的结局是女主大获全胜。

可刚才沈明鸢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记忆里。……沈明鸢居然说要送她紫姜膏驱寒？是缓兵之计？还是另有所图？

林薇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侯府的水，比书里写的深多了。

书里只写了宅斗的你来我往，写了嫡庶的针锋相对，可真实站在这里才知道，人命如草芥，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沈明薇最后被打断双腿关在静安庵，活活病死饿死，那样的结局，她绝不能接受。

“必须低调，先抱紧小命，别的什么都别管。”

林薇咬了咬下唇，在心里对自己说。

另一边，沈明鸢还站在原地，望着林薇消失的方向。

晚翠安排完人回来，见自家小姐还站着。

“小姐，风大，咱们回去吧？仔细您也受了寒，明日就是您的生辰宴了，可不能病着。”

沈明鸢没应声，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你看她方才，像是故意推我吗？”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道。

“奴婢看着……二小姐像是脚下没站稳。不过谁知道呢，平日里二小姐就总跟小姐您过不去。”

在她眼里，二小姐素来刁蛮任性，没少给自家小姐使绊子。

沈明鸢摇了摇头。

“你留意一下她落水后都跟谁接触，柳氏那边有没有派人来过。还有……仔细盯着泠音小筑，看她醒了之后都说什么、做什么。”

“是，奴婢明白。”

沈明鸢转过身，缓步往汀兰水榭走，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前世的沈明薇，是柳氏一手养出来的刀，骄纵、恶毒、蠢笨，很好拿捏，也很好对付。

可今天的沈明薇，太反常了。认错认得干脆，姿态放得极低。是柳氏换了策略，想让她扮猪吃老虎？还是说……落水那一跤，真的摔出什么古怪来了？

沈明鸢回头望了一眼泠音小筑的方向。

“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这一世，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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