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工作

就在座位前面，有一座二十三四岁，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孩子，和家人一起出来旅游，听着他激昂的话语，楚辞不禁叹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耽误厉九渊太久。

他们的欢声笑语让楚辞红了眼眶，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安慰，她也不至于如此。

五年前，厉九渊和颜洁，一位J市G集团的总裁，一位J市Z集团的大小姐，情投意合，门当户对，如果不是颜洁突然出国，恐怕他们早已成婚，儿女满堂，哪有自己什么事。

于是，五年前，自己便成了双方父母都得罪的罪人。

为了和厉九渊在一起，自己差点被打了个半死，和家里人闹翻，与父母决裂。

自己的家境贫寒，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在攀高枝，而厉九渊的父母也认为如此，因此放心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在一起，他们需要一个能让自家儿子收住心的人，等到颜洁回来了，他们就可以将自己这棵萝卜连根拔起，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而厉九渊一开始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默契的合作伙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她突然反水，拼命追求厉九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厉九渊当初恶狠狠地盯着她问道，眼里尽是不屑，恨不得捏碎她的肩膀。

“你不可以和我分手。”听他说完，楚辞也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最后，厉九渊一边应付着楚辞，一边找寻着颜洁的下落。

哦，对了，他们两吵架倒是很少，毕竟厉九渊也占不了什么上风。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五年，不说旁人，就连楚辞自己都觉得他对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在意了，直到一盆冷水泼上了她的心头。

好吧，灰姑娘滚蛋吧，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样想道，楚辞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没问题，事情不大。

楚辞从机场出来，开始寻找酒店的信息，她现在不适合回家，回家了也不能久住下去，就随便找了一家青年旅舍，立刻出发前往目的地。

她身上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别人认为的从厉九渊那里攒下的巨额存款，毕竟她只有当厉九渊私人助理的工资。

厉九渊曾一度认为楚辞是为了钱靠近他，给了她一大笔钱希望她离开，可是楚辞并没有接这笔钱，反而做了他的私人助理。厉九渊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办法，连续两个星期都没和她说过话，甚至连她做的饭都没有吃。

但是楚辞并没有在意，还是努力地工作。只有楚辞自己知道，她吃饭只用自己的钱，只有涉及到厉九渊的开销时，她才会刷厉九渊的卡。而在厉九渊一顿饭钱抵她两个月工资的情况下，她也打消了给他买任何礼物的念头。

自我感动可以，但厉九渊不会为了自己降低自己的消费水平，他也从来没关注过楚辞用他的卡刷了多少钱。

到了青年旅舍，楚辞整理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躺在床上看电视，每当看到那些男主要亲吻拥抱女主的情节，她都果断跳过。她试图忘记厉九渊的一切，首先从屏蔽周边的事物开始。

真要走，谁还离不开谁？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份工作。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楚辞看到是林冉冉打来的，立刻接起了电话。

“阿楚，你现在在哪里？你到家了没？”林冉冉的声音飘进了楚辞的耳朵里，充满关切。

“住在青年旅舍，你别担心我，我没事。”楚辞回答，内心满是苦涩，同时还有着对她闺蜜的感激之情。

“你和厉九渊吵架了吗？”林冉冉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没吵架，是分手了。”楚辞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留恋。

“啊？”仿佛被数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连呼吸都凝固在胸腔里，林冉冉感到万分震惊，“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陪你。”她全然忘了呼吸，瞳孔也情不自禁地放大了。

“不用，真的不用，没关系的。”楚辞笑笑，平静得如同湖水，清澈而深邃，里面充满了理性和冷静。随后她又安慰林冉冉道：“这几天，我会找一份工作，然后再安稳下来。”

楚辞的话令人安心，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动，林冉冉也就安心了下来。

隔天，楚辞去找工作，她看中了一家书店，那家书店正在招聘工作人员，书店的老板人很好，还给她推荐了一家五十多平米的单身公寓。

楚辞当场就签订了一年的合同，同时她在回家之前住所也有着落了。

她将房东赠送给她的画册挂在了客厅，留作她迎接新生活的纪念。

画册中是一株迎着风雨的野蔷薇，还有彩云和飞鸟。

楚辞觉得这幅画册很有寓意，她希望自己也能如画册中的野蔷薇般不惧风雨。

抵达A市的第五天，她正在书店上班，手头上一边正忙着工作，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份兼职，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扭头一看，怔怔地愣在那里。她的心跳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眼睛睁大，透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手机上是她五年来曾经朝思暮想的一串数字。

厉九渊。

**

厉九渊竟然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楚辞愣了一瞬，随即放下手头的工作，按掉了电话。

可是电话却再度打来，无奈，楚辞只好接起了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一愣，他不敢相信楚辞竟然会挂断自己的电话，于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厉九渊？”楚辞轻声问道。

对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你在哪儿？怎么挂我电话？”他的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愤怒，像极了狂风中的巨浪，几乎要将人倾倒。他紧握的双拳泛白，牙齿呲得作响。

“回家了。”楚辞轻描淡写地说道，说着拿起了一本书轻拭。

“回家？”厉九渊的疑惑更盛，她不是和家里人闹翻了吗？

他压了好几秒才把嘴边的气话咽回去，耳尖烧得通红。他生气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怒气。

楚辞却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她全身的血液沸腾，似乎是在排斥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楚辞的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扉，心中的怒火难以压抑，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爆炸了。

“等一下。”

楚辞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中闪烁着不肯退让的火花，她咬紧牙关，手上的🤕️青筋凸起。

“什么事？”她平静地问道。

“你忘记叫我了。”

楚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无比轻快的语气回应道：“你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呢？”

厉九渊那边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事都要缠着自己的人，竟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

那边的语气生硬，楚辞却开始把玩店内的文创，愉悦地说道：“怎么……想我了？”

厉九渊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思忖了半晌才回应：“你觉得可能吗？你把M集团的合同放在哪里了？我和小李都找不到……”

楚辞苦笑道，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左边的第二层抽屉里。”在给厉九渊当私人助理期间，每个柜子里的东西，她都一清二楚。

沉默回荡在两人之间。

泪水又在此时涌了上来。楚辞暗骂自己：能不能不要哭？不就是分手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一个客人从门外进来，她连忙擦了擦眼睛，笑了笑。

她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死缠烂打，怎么到头来自己还委屈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厉九渊又问道。

“不回来了。”楚辞面不改色，坚定地说道。

不知道，厉九渊那边是不是没听明白楚辞的话语，他随口说了句“随便你”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忙应酬去了。

楚辞忙完活，在店里坐了半天，她有些怅然地耸耸肩。其实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内心还抱有些许的期待，幻想着对方是不是和颜洁吵架了，或者对方是不是发现了她的好……结果还是如往常那般，结束了对话。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都说养个宠物都会养出感情，她如同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任劳任怨的全职保姆却培养不出感情。

连宠物都比不上。

她这样想道，翻出了那张记录厉九渊喜好的备忘录：

不吃辣，不喜欢香菜，爱吃酸菜鱼……

根据平日的观察，她列出了这张单子，包括厉九渊的喜好以及未来二三个月的行程、各种文件的摆放位置……它们洋洋洒洒地占去了她大半的储存空间。

她一张张地删去这些记忆，也在心里默默删除。

**

辞职报告早就写好，但是公司小李打来电话的那一刻，楚辞还是吓了一跳，担心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她就听见小李在另一头急冲冲地哄：“楚辞姐，你是不是辞职了？厉总那里还不知道呀！”

他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急不可耐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你和他说一下就好了。”楚辞淡淡地答道，眼神平静。

“不行啊，你走了，我和厉总怎么交代呀？”小李那边依旧心急火燎，他眉头紧锁，眼神四处张望，手紧握成拳，手指甲深深地掐入肉中，透露出他的紧张和着急。

楚辞却是有些不解地想了想，却还是觉得自己在厉总心里地位置没有那么重要。她摇了摇头，苦笑了笑：“你直接说好了，没有关系。”

小李还是震惊地回复道：“这种事情，您还是让我缓一缓吧。”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如果说一个人能记住对方所有的喜好，那便是真爱了。楚辞始终记得妈妈的这句话，她确信自己对厉九渊是真爱，无奈对方却不拿她当宝贝。楚辞现在对待这段感情没有那么执着了，不是说我对谁好，谁就必须对我好，没有才是常态，有则是运气，所以她一直将别人的关心记载心里，并且非常珍惜。

其实真要论起来，小李才是真心帮助楚辞的人，每当她需要加班到深夜，小李总会帮她处理处理不完的文件，在公司应酬的时候，他也会挺身而出帮忙招呼客人，这些点点滴滴楚辞都记在心里。她虽然拿着厉家私人助理的工资，可实际上自己的工作量只有私人助理的一半，无论在家里还是在职场，都没有人真正接纳她，除了小李是例外，也因为如此她格外感激，每逢过节都会买一些礼物送给她。

楚辞说不请自己干的究竟是那一份工作。私人助理？全职保姆？还是厉九渊父母安排在他身边的稳心柱？

一方将他视作半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仇敌，一方则视他为给儿子铺路的垫脚石。从前他甘愿自受其辱，现在呢？

楚辞忽然很想知道，厉九渊知道自己辞职了会是什么反应。

公司的小李此刻还没缓过神来，他好像还没接受这件事，毕竟五年前楚辞出现在厉总身边，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公司里关于他们的传闻就有不下二十个版本，可是楚辞的突然辞职此刻又有了新的猜测，难道感情有变？

怎么会？楚辞在公司里的表现相当出色，她吃苦耐劳，让她加班绝不吭一声，平时也礼貌待人，再加上容貌极佳，与厉总极为相配，怎么会有变故？

小李实在想不通，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一个人在那儿低着头琢磨。

而楚辞这边也还在思量，回想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安了一个“奸细”的头衔，让厉九渊亲近的人都远离她三分。张瀚等人处处提防着她，表面上和她有说有笑，实则根本瞧不起她，在几番试探之下，各种手段轮番上演。最近一次是故意在楚辞面前提起厉九渊和颜洁的往事。

他们表演起来毫不费力，如同现场版的说唱双簧，几个人搭腔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看看楚辞，生怕她漏了哪个精彩的部分。

有一次她看到厉九渊手机里还存着颜洁的照片气得大叫，照片里颜洁在国外独自演出，一身洁白的裙子衬托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型，头顶加上一层柔美的光晕，人间一切美好不过如此。

厉九渊倒没说什么，他的朋友却开始起哄，要求楚辞当场也表演一个，当时张瀚还特意凑过来，啧啧了几声：”和颜洁很像了。”

他看似是在说楚辞表演得不错，实则却是在贬低她。

楚辞现在想来，她当时看那张照片时的落寞，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小锦衣玉食养成的从容和自信，是她这种山沟里出来的灰姑娘比不上的。

确实。她这样想道，当时任凭张瀚他们数落，也给足了厉九渊面子。

在他们眼中，楚辞就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厉九渊不喜欢她，就算翻脸也没关系。而张瀚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出身名门贵族的小少爷。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针对附属品也要看主人。

厉九渊见楚辞红了眼眶，立刻阻止了张瀚的行为。

楚辞一愣，神情一恍，又想起了过去的事。

那是一次高中运动会，楚辞是一百米的短跑运动员。当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楚辞却崴到了脚，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甚至还传来嬉笑的声音，只有厉九渊无视周围的声音把她背到了医务室。

想到这里，楚辞的悲伤烟消云散。当初厉九渊就是这么好，才让楚辞多挂念了几分。

回家现在，楚辞正在家中整理着几件衣物，准备去上班。

她没有心思好好放松几天，满脑子都是厉九渊和家里的事情。

看着那件纯黑的衣裙，她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参加舞蹈比赛的场景。那时的她四五年级身材娇小，是母亲将她送到学校参加比赛。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时，她还注意到了母亲欣慰的目光，如今已是五年未回家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黯然神伤，要是母亲还在这里那该多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