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厉九渊，我放过你了

事情是这样的：

厉九渊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别墅里灯火通明。

墙边的野蔷薇开了，给整个别墅区增添了不少色彩。

晚风一吹，原本不大清醒的大脑瞬间恢复了不少意识。

此时，楚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手机，门铃响了她也无所顾及，而是怔怔地看着眼前屏幕里的照片一动不动。

比不了，比不了，怎么和人家堂堂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J市Z大集团颜大小姐相提并论。

照片里，应该是在一个包厢里，只见颜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大大地摆了一个“V”字，在她大面前放了三层大水果蛋糕，身旁的彩色气球烘托者她白皙的皮肤，而厉九渊紧靠着她，在她身边也比了一个“耶”字。灯光有些昏暗，橙黄的灯光下，厉九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颜洁，一派和谐的氛围。

楚辞看着满屏点满赞的微信屏幕苦笑了一声，她默默地也给微信点了赞，之后放下手机，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目光锁定在宽敞的大门上。

门外，厉九渊接起了微信电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另一边的吵杂声让他双眉紧锁。

他随手捡起路边的野蔷薇细闻着，有些漫不经心道：“张瀚，出了什么事？”

他问道，声音轻得如同窗边的薄纱。

“你的那条微信忘记屏蔽楚辞了，我担心你回去以后会和她吵架。”张瀚抢着说道，声音如同汹涌而来的洪水，有些急切。

“没关系，不会。”厉九渊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来到家门口，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别墅的大门。

楚辞听到敲门声后立刻起身去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嘴边的一句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忘带钥匙了？”

厉九渊厌烦地看着她，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推到一边，自顾自地走进房门。

来到客厅，他脱下大衣，准备上楼，一句声响却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九渊，等一下。”楚辞在此刻叫住了他。

只见楚辞身着单衣，脸色有些暗淡，她看着厉九渊一只脚结实地踩在台阶上，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厉九渊，我们能谈一谈吗？”

别墅的男主人闻言皱了皱眉，他拿出了一根烟，忽然回想起了张瀚的电话若有所思。

他们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你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转了转脑袋，靠在楼梯扶手上，“啧”了一声，用力按了按眉心。

“今天是颜洁的生日吗？她回国了？”楚辞漫不经心地说道，丝毫不失气场。

“明知故问。”厉九渊最烦这样的问题，他强忍着怒火，大步向楼梯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楚辞再度喊住他，眼里满是委屈与急切。

“等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厉九渊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他快步走下楼梯，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有些恼怒楚辞的拖延与迟疑。

楚辞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双肩，她紧握双拳，慢慢地走到厉九渊的跟前，无视了他的怒火，她轻声说道：“你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厉九渊哂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没见过你脸皮这么薄的时候啊。”

厉九渊等话一下子让楚辞说不出话来，确实，她一直死缠烂打地在厉九渊身边，也不见她离开。

楚辞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心口像被钝器反复磨过满，疼到发麻却喊不出一个字。

正所谓心碎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无数个失望堆叠成山，最后轻轻一碰就崩塌了。

楚辞从来没有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她看着厉九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就问你一个问题。”

她轻声道，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

“什么问题？”厉九渊罕见地盯着楚辞，神情专注。

只见楚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如临大敌，她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颜洁？”

听完这话，厉九渊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不耐烦的光芒，仿佛正在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厌烦。他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熄灭了手中的烟，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他厌恶地看着对方，手里转着刚熄灭的烟，头也不会地上了楼梯。

楚辞看着厉九渊的表情，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纵然内心怅然若失，脸上却还是绽放出笑容：“明知故问？”

厉九渊原本想回复她其他原因，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话还是堵在了嘴边。

两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对视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楚辞坚强地抬起头，打破了僵局，她看着厉九渊，语调轻松自在：“好了，没事了天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厉九渊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迟疑，他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在十字路口反复打转。但见楚辞已经背对着窝进沙发里，他也懒得开口，转身上楼。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楚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眼泪像串串珍珠般夺眶而出。她硬是捂住嘴巴，不让厉九渊听见，拿着纸巾止不住地往脸上擦。

五年的艰辛终是落幕。

多少个日夜，她无数次自问，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一遍又一遍地劝说自己他会回头，等来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与无视。终于，颜洁回来了，他的初恋，他心底的白月光终于回来了。终于，没自己什么事了。

楚辞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自己，默默苦笑，从头到尾，死缠烂打的都是自己，又何必责怪他人？

“厉九渊，我放过你了。”

**

野蔷薇傲然竖立着，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灯火通明的别墅映照出摇曳的身影。

楚辞一夜未眠。

不知是否是酒精的原因，厉九渊上楼后睡得很沉，丝毫不知道楼下的楚辞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晚。

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她不相信厉九渊会真的不在乎她，对这五年丝毫没有感情。她在等，等厉九渊的出现。可是结果终不如她所愿，一直到半夜，厉九渊都没有出现。

她揉了揉通红的双眼，用清水洗了一遍，随后继续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困意席卷了她的全身，可是她强忍着没有睡去，望着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她的内心无比悲凉。

终于，到了早上六点，她站起身去给厉九渊做早饭。

楚辞的厨艺很好，为了提升自己的厨艺，她下了不少功夫，可是五年的磨炼并没有抓住男人的心，即便是颜洁的糖醋白萝卜也比她烧的红烧大黄鱼要好吃。

看了看自己的心血，她叹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她便打起了精神。这是最后一顿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她这样想道，心情随即好了许多。做完早餐后，她放下碗筷，转身看向客厅。宽敞的客厅尽是她精心放置的摆件和满满的回忆，可惜都带不走了。

楚辞开始整理行李，她翻看着自己与厉九渊一起拍的照片，泪水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五年，整整五年，她耗尽心思博他一笑，却因为白月光的回归付之东流。

她放下照片，整理好衣物和必备用品，准备出门。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是她的闺蜜林冉冉。

来到J市，她无依无靠，唯一能联系和信任的就是她的闺蜜林冉冉。当年为了追厉九渊，她不惜和家里人闹翻，孤身来到J市，现在想想真是愚蠢透顶。

“阿楚，你在家里吗？”关切的声音迎面而来。

“在家里，准备出门了。”楚辞淡淡地答道，眼神里尽是疲惫。

“你还去吃烤肉吗？”她接着问道。

“不了，不去了。我打算回家一趟。”这些年，楚辞为了照顾厉九渊极少出门社交，连她最好的闺蜜也时常拒绝，就算出门社交也是围着他的朋友团团转。

现在她想道，女人真不能断绝自己的社交。

“你一个人吗？”那边的声音传来，林冉冉有些疑惑。

“是啊，我一个人。”楚辞淡然地说道，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厉九渊呢？他不陪你回家吗？”林冉冉有些讶异，语气充满了震惊。

“他很忙，没时间陪我去。”楚辞不打算把离开的事情告诉她，她担心林冉冉会难过。

“好，那你一个人小心。”说完，林冉冉便挂断了电话。

早年时候，她已名扬整个这座城市的富二代圈子，在大家的眼里，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死皮赖脸地缠着厉九渊，怎么都不肯放手，现在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响地离开。

楚辞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舍不得厉九渊的，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但是颜洁现在已经回来，她就不得不离开。‘

五年前她放下身段接近厉九渊，五年后他又强迫自己忘却这段感情离开。楚辞嗤笑一声，要留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在宫斗剧里，你就是作天作地的小妖精，迟早被正宫弄死。

她本想吊死在厉九渊这棵大树上，无奈有金凤凰飞来，这只小麻雀只能灰溜溜地溜走了。

来到机场，楚辞难以克制内心的情绪，快步冲向入口：再见了，厉九渊！

眼眶发热，内心焦躁不安，她买好机票，就朝等候大厅走去。临上飞机前，她发了条微信：回家！（认真）（认真））（认真）

她极少在朋友圈发自己的行程，好像自己就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只有像颜洁那种大小姐才会经常在朋友圈里发她到处旅游的照片，她在朋友们的心中存在感极低。

现在她还不愿意将自己的伤口展露在大家面前，那实在是太难过了。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走上飞机，开始拥抱她的新世界。

两个小时的行程令她无比忐忑，她当初为了追厉九渊和家里闹翻，回家之后不知道父母会不会接受她。

像一朵倚靠在墙角的野蔷薇，她觉得自己有些孤苦无依。

每次厉九渊的朋友询问自己，她家住在哪儿，她总是回答道：“厉九渊在哪儿，那就是家。”

现在她真的没有家了，眼前的迷茫让她有些惊慌失措，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双手颤抖，嘴唇颤抖，全身都在不自主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接近。心跳如擂鼓般狂烈敲击着她的胸口，她的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慌，仿佛有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还记得有一次在厉九渊的生日宴会上，她哭得很伤心，一边拿着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在心中数落自己：哭什么哭！矫情！你不就是没人爱吗？至于哭成这样吗？”

她哭泣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一旁的厉九渊听见了，只见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重担压在心头，他走到她的身边：“你怎么了？”

音乐的滴答声随着这一句关心浸润楚辞的心头，她第一次觉得厉九渊的内心是有她的，于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渐渐没了声音。从那一天起，她一直追着厉九渊不放，现在想来，这只是朋友之间普通的关心罢了。只有她默默地认为这就是爱。

楚辞苦苦地追求了他很多年，她自嘲道，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就要清醒过来了！

就在此时，飞机的广播声响了，最终的目的地到了。

以前，楚辞多次试图说服厉九渊和自己回家看看，可是厉九渊始终没有答应，一切以他的个人意愿为主，楚辞也就没有强求。如今，楚辞一个人回家了，落寞席卷了她的全身。

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彻底，她删掉了所有与厉九渊联系的方式。

她坚信对自己的离去，厉九渊不仅不会伤心，还会热烈庆祝颜洁的回归。

她翻开了一本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悲剧言情小说，直接翻到了最后：

很遗憾，他们虽然甜蜜，但还是走到了尽头……

然后她立刻合上了这本书，她和厉九渊连甜蜜都算不上，她并不想看其他内容，这就是她所接受的结局。一想到这些年自己是多么的无耻，她就无比地羞愤，五年的痴缠终于结束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联系方式，心中如同卸下万斤重担，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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