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剑仙

。“头儿，”赵铁枪一脸纳闷地赶上几步问道，“您真要把这事禀告智行者大人？”

“禀告智行者大人？我连见力行者封大人一面都费劲，哪能找得到智行者大人？就算让程大人前去层层上报，没个一两天工夫，恐怕也见不到江太白大人。”

“可案情紧急，说不定大人会破例接见。”

“铁枪，如今这一切全是推断猜测，就算见到大人，难道让他拿着这些猜测去面圣吗？”

“啊……既然如此，又何必虎头蛇尾跑这一趟？”

“呵呵，这可不是虎头蛇尾！”袁鸿不禁想起当初和胡是非离开金斗坊时，对方曾说过的话，笑道：“铁枪，你就等着瞧吧，这回说不定能逮住一头大老虎！”

“大老虎？去哪里逮？”

“你就等着明早看好戏吧，走，咱们去找冯泰和胡是非！”

谷地虽地处深山，交通却极为便利。五年前，为方便皇贵妃赵心莲回师门白云观，朝廷专门扩建了直通晟京的主道，还在沧澜河两岸各修了一座码头。

次日卯正，天刚蒙蒙亮，段遒顺着武库通往码头的大路跑到袁鸿身前，禀报道：

“头，林泽传来消息，刚从武库里驶出五辆军车。”

“胡先生，”没等袁鸿开口，赵铁枪满脸兴奋地拍了胡是非一掌，“我真服了，你算无遗策，简直是在世神仙！”

胡是非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道：“我算哪门子神仙，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胡老弟，待会单靠你一人怕是拦不住车队，要不要……”

“袁大人，”当着袁鸿属下的面，胡是非仍这么称呼他，“阻拦军车可是重罪，找到元胎粉之前，你们不宜露面。”

“好，那你多加小心！”袁鸿晓得其中利害，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朴老顺值完夜班，本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中午再找个地方喝两杯，没想到刚走下城楼就被人叫走，派他带队押送五辆军车去码头送货。

“狗娘养的，连个安稳觉都不让老子睡。”他低声咒骂一句，只得带队上车。

禁军武库距码头不过三四里地，这条路朴老顺走了不下百十回，从没出过状况，他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正朦胧间，车子突然一个急刹，他的额头猛地磕在了仪表台上。

“赵老三，你他娘的怎么开的车？”

“吼什么吼，没看见前面路上有人吗？”赵老三指着前方说道。

“有人？”朴老顺闻言定睛望去，只见薄雾中走出一位短发蓝衫的年轻人，他轻抚着手中的三尺青锋，低声吟唱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哪来的野小子，还不赶紧滚开！再敢挡道，老子一枪崩了你！”朴老顺摇下车窗，冲站在路中间的年轻人大声喝道。

那年轻人正是胡是非，他笑道：“这位军爷，小子有一事相求！”

埋伏在路旁密林里的赵铁枪望着脸色苍白的胡是非，担忧道：“头，胡先生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现在走路都打晃，他能拦住车队、找到元胎粉吗？”

袁鸿迟疑道：“我问过他两次，他说幼年曾得异人传授，习得一门激发潜能的秘术，只要有灵晶就能施展，对付十几名士兵不成问题。”

“还有这等秘术？靠一块灵晶就能让一个凡人对付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我也不信，可胡兄弟却说一定能行……”袁鸿话没说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轰响。众人循声望去，竟是朴老顺一枪在路面轰出了个砂钵大的深坑。

“小子，老子没工夫跟你磨叽，再不让道，下一枪就崩了你！”

胡是非侧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过三尺的弹坑，笑道：“军爷，您这是何必呢！”

“不让道是吧！”朴老顺推开车顶天窗，举起雷弹枪，喝道：“小子，我数到三，你再不让道，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唉，军爷，您怎么就不听劝呢，咱们明明能友好协商，又何必动刀动枪。”

胡是非倒转剑锋划破左掌，将灵晶攥在掌心，暗中催动灵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跟你友好协商？”朴老顺只觉得无比滑稽，冷笑一声，“小子，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旁人了。一、二……”

“军爷，往后你要记住，凡事好商量，莫要动不动就刀兵相向！”话音落下，胡是非只觉一股热流从气海涌出，瞬间传遍全身。

失而复得的灵气让他生出万丈豪情，情不自禁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林鸟惊飞，群峰回响。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诸位军爷，得罪了。”

胡是非随手丢下黯淡的灵晶，身形一闪跳上军车，一把将朴老顺从天窗里薅出，甩手掷到路边草地上；不等司机赵老三举枪，他已一脚踹破挡风玻璃，将对方踢出车外。

车队后面的士兵纷纷抄枪下车，合围上来，胡是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再度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如羽毛般腾空跃起，不等士兵举枪射击，三尺青锋已在半空划出一道雪亮剑芒，斩向下方排成一列的军车。

耀眼的剑气如切豆腐般将前面三辆军车斩为两半。

第四辆车头被彻底切开，后车厢也被劈进近半，胡是非悬在半空，望见细碎如银屑的粉末从车厢内飘出，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喝道：“元胎粉在第四辆车上……”

他话没说完，骤然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砸落在地。

浑浑噩噩间，胡是非不知昏迷了多久，终于在阵阵刺痛中醒了过来。

在谷地，他强行施展禁术，虽然获得无匹战力，却也伤了气海经脉，不过这一切在他看来是值得的——人死了，再好的天赋也等于零。气海受损，在多数修士眼里等于毁了修行根基，对他而言只是恢复起来稍麻烦些而已。

胡是非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子正中的一张床上。

看到铁门上标注着“甲三”编号，他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行者监狱。

“唉，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囹圄之灾。”胡是非轻叹一声，掀开棉被赤着脚翻身下床，自语道，“现在应该过午时了吧？也不知袁鸿他们有没有顺着这条线索，抓住那个内鬼。”

站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阵阵凉气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疼痛。

他怔怔站了一会儿，只觉有些头晕目眩，便顺势坐在床沿，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襁褓之中被遗弃路边，三岁那年养父外出未归，至今生死不明；十四岁撞到额头，神魂被困诸天战场，苦熬八年，好不容易活着还魂归来，全家却又被人陷害成叛国贼，我莫非是被霉星附体了不成？”

事到如今，胡是非仍不相信哥哥胡牧会撇下妻儿，参与盗窃元胎粉。

无论是从作案动机，还是胡牧的职业来看，此事都透着蹊跷。

可这些天来，胡是非始终想不明白，伏镇海、周淳等人为何会费尽心机陷害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才值得他们这般大动干戈？

如今虽说他找到了失窃的元胎粉，却也清楚，还远远没有窥破元胎案的隐情。

胡是非在脑海中把元胎案反复梳理了几遍，却始终一无所获。就在他无奈放弃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径直停在了甲三牢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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