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敲山震虎

胡是非却道：“袁大哥，只要能确定元胎粉的藏匿地点，我就有办法找到。”

“什么办法？”袁鸿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

“这还得看现场情况，对了，这趟去，您尽量多带些人手。”

沧澜河在坷磨山东麓拐了个弯，冲出一片三角谷地。那座神秘武库位于谷地西侧，胡是非从白云观赶到这里时，天色已近黄昏。

晨昏时分山里容易起雾，胡是非站在远处眺望笼罩在薄雾中的庞大建筑。

这座占地不下百亩的武库，东、北、南三面筑有长达百丈的弧形城墙，城墙两端与陡峭的山体相连，南侧设有城门，俨然是一座壁垒森严的要塞。

“胡老弟，依我看，元胎粉绝不可能藏在这里。”袁鸿望着城门紧闭的武库说道。

胡是非望着武库后方的悬崖峭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可不一定，我觉得元胎粉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面。”

“城墙上日夜都有士兵巡逻，那群案犯怎敢来此藏匿元胎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正是案犯奸诈狡猾的地方，每一步都提前算计好了。”

袁鸿愕然问道：“你说案犯狡猾我承认，可他们要怎么算计，才能瞒过所有巡逻士兵，把十二袋元胎粉送进武库？”

胡是非轻叹一声，说道：“这事说起来着实侥幸，若不是米长川提起，和周淳接触的那人揣着紫铜军牌，我多半也不会把注意力转到武库上头。”

“你就别打哑谜了，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袁鸿一脸疑惑地催促道。

“这事说破了一文不值，袁大哥，你不妨想想初炼元胎粉的特质。”

“初炼元胎粉的特质？”袁鸿猛地眼前一亮，“初炼元胎粉质地蓬松，失窃的七百斤元胎粉分别装在十二个五尺高、两尺粗的袋子里。这片峭壁最矮处不过十五六丈，案犯从峭壁上方抛下硕大蓬松的袋子，哪怕砸在地上也不会发出声响。只是……”

胡是非见他望着武库内渐渐亮起的灯光，沉吟不语，便开口解释道：

“武库院内虽有照明，但内应完全可以在案犯抛袋时吸引士兵的注意力；再者，只要给装着元胎粉的袋子再套一层黑袋，从峭壁中间凹陷处往下抛，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很难看清。”

闻言袁鸿仍摇头说道：“以上这些不过是你我的猜想，智行者大人很难凭此去请圣谕。”

“请圣谕？难道检查武库还要皇帝准许吗？”

“胡兄弟，你有所不知，连军用地图都没标注的建筑，多半涉及皇家或帝国机密，巡守衙门要检查这种地方，必须拿到圣谕才行。”

“这帮狗东西还真会挑地方。”胡是非冷笑着咒骂一句。

袁鸿闻言一愣，问道：“看你这表情，你就这么笃信你哥胡牧没参与其中？”

“袁大哥，换作是你，会置妻儿安危于不顾，跟着一帮外人去盗窃元胎粉吗？再说，我哥身为武卫，平常接触不到元胎粉，案犯找他合谋根本说不通。”

“这倒也是，可从你哥屋里搜出来的书信和禁物，该怎么解释？”

“我也想不通！”胡是非一脚踢飞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却忘了自己没了修为，疼得直龇牙。

“胡兄弟，先不说你哥的事，如今你想要活命，只有找到元胎粉才行。”

“我明白，袁大哥，我有办法找到元胎粉，但需要您冒点风险。”

“都这样了你还有办法？”袁鸿将信将疑看着他，问道，“别说只是冒点风险，但凡不是要我的命，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袁大哥，你这么办……”胡是非趴在他耳边低语一番，最后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能行吗？”

“只要你能找来灵晶，我保证能行！”

灵晶是辅助修行的灵物，在末法时代，每一块都珍贵无比。

“好！既然你有信心，老哥我就陪你疯这一回！”袁鸿最初愿意帮胡是非，多半是为了治好自己身上的暗疾，小半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看看他是不是真能找出些线索。

可经过一天多的相处，胡是非敏锐的洞察力与洒脱性格，渐渐得到了袁鸿的认可。

天色渐暗，武库的城门楼上，刚换完岗的士兵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闲聊。

“哎，你们都听说了没？两界原又起冲突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和金铎联邦打起来，真到那时候，咱们搞不好就得去战场当炮灰。”

“朴老顺，少在这儿危言耸听，这些年我们仙帝国和金铎联邦的冲突还少吗？”

“这话没差，”一名叫夏杰的头目点头应道，“不说远的，就说前些天金铎密探勾结仙苑内奸，盗走七百斤元胎粉，这事可比两界原冲突严重得多，不也还是没打起来吗？”

“盗窃元胎粉？”朴老顺惊讶道，“谁这么大胆，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听说是一位叫胡牧的武卫，”说到这里，夏杰顿了一顿，鄙夷道，“这厮犯了事，自己一跑了之，却害得妻儿上断头台，简直畜生不如！”

“上断头台……”士兵们闻言都极为惊讶，正要询问，忽听城外传来喊叫声。

夏杰急忙起身，扶着城垛向下望去，只见朦胧夜色中，一道黑影极速掠入城墙北侧的山石里。片刻之后，远处灯光闪动，一位身材魁梧的蓝衣行走率领十几人直奔城门而来。

那蓝衣行走在离城门三四丈处停下脚步，抬手高高举起一块腰牌。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伯望巡守衙门的袁鸿，追捕元胎案案犯至此，即刻打开城门接受检查，否则一律按窝藏细作的叛国罪论处！”

“竟然是巡守衙门的人！”夏杰吃了一惊，探出身说道：“你们追的那人往北面山里去了。”

“往北面山里去了？”袁鸿冷哼一声，喝问道：“你当我眼瞎吗？刚才明明看见案犯消失在北侧城墙附近！快开门，否则罪加一等！”

夏杰闻言大怒：“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我们禁军还怕你行者衙门不成？”

“禁军！”袁鸿心头一跳，心中的迟疑霎时散去大半，冷笑道：“你胆子不小，竟敢冒充禁军来恐吓本官？”

“我乃禁军下等甲士夏杰，此处是军事重地，再敢靠近格杀勿论！”话音刚落，城垛后方便猛地伸出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格杀勿论？好大的威风！”袁鸿抬手示意，赵铁枪等人立刻呈扇形散开，纷纷举起钎魂枪，枪口齐齐对准夏杰，“夏杰，你说此处是军事重地，为何看不到禁军标识？况且就算真是禁军又能怎样？阻挠巡守衙门办案、包庇敌国细作可是夷九族的重罪！”

夏杰见袁鸿声色俱厉，不免心生迟疑，正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杰，武库重地，外面是什么人在吵嚷，还不赶紧驱离！”一位眼带红丝的年轻军官走了过来。

“库丞大人，”夏杰赶忙侧身行礼，“外面是巡守衙门的人。”

“巡守衙门？”年轻库丞的右眼皮猛地跳了几下，扶着城垛往外看去，城下果然站着一位蓝衣行走；就在他望向袁鸿的瞬间，袁鸿也看到了他。

“城上的军官听着，有敌国细作潜入院内，还不速速开门接受盘查！”

年轻库丞微微一愣，转头问夏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库丞大人，方才一个黑影逃进北面山中，巡守衙门的人随后追到，非说那人逃进了武库，让我们开门接受盘查！”

“哼！”年轻库丞冷哼一声，探身道：“武库重地，若无圣谕，严禁外人进入！”

“武库？”袁鸿冷笑道，“你说这是武库，怎么不见牌匾标识？不妨明白告诉你们，刚才潜入院内的是盗窃元胎粉的敌国密探，再敢阻拦，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年轻库丞眼皮再跳，面色一沉：“叛国罪？你们行者衙门的手再长，也管不着我们禁军的事！”

“帝国军民本应齐心协力缉拿敌国密探，尔等这般推诿阻拦，我怀疑院内藏有案犯和失窃的元胎粉，识趣的立时开门接受盘查、自证清白，否则我定会如实禀告智行者大人，恳请圣裁！”

“圣裁？那就等你们请来圣谕再说吧！夏杰，再有滞留不走的，按律就地击杀！”

“遵命！”夏杰一招手，当即又有五名士兵手持雷弹枪冲到垛口前。

袁鸿一把夺过身旁探员的手灯，照向那名年轻库丞：“元胎案干系重大，引得朝野震动，即便禁军大帅都不敢包庇纵容，何况你这区区库丞。你等着，本官这就禀明智行者，明日辰时定然请来圣谕，到时候我看你如何收场！我们走！”

年轻库丞怔怔望着远去的人群，眼神游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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