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塔楼惊魂

沈织没有犹豫。

秦照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一把推开身后那扇通往侧梯的铁门，抬脚就往楼上冲。楼梯又窄又陡，木质踏板年久失修，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灰尘簌簌往下落。她不敢停，一口气往上跑，耳麦里顾云飞的声音急促而冷静。

“塔楼第三层，西面有扇临街的窗，能通到对面仓库的消防梯。我已经在仓库二楼，接应点就在那里。” 顾云飞声音顿了顿，“但楼下那批人已经分出一路往侧梯去了，你动作要快。”

沈织跑上二层，拐角处就听见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追得很快。她咬了咬牙，扶着斑驳的墙壁继续往上冲。三层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是塔楼顶部，月光从破旧的窗洞漏进来，冷白一片。

她推开木门，冲进塔楼顶部的房间，几步跑到西面那扇临街的窗前。窗框锈死，她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索性侧过身，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哐当” 一声，锈蚀的窗框松动，被她撞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

窗外是一条窄窄的消防铁梯，铁锈斑驳，通向对面仓库的楼顶平台。月光下，铁梯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沈织攀上窗台，刚探出半个身子，身后楼梯方向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向她的脚踝。

“抓住她！”

沈织心头一紧，抬脚用力踹向那只手。对方吃痛，手一松，她趁机翻身跃出窗口，双手死死扣住消防梯的铁栏。冷硬的铁锈硌进掌心，她来不及喊痛，快速往下攀爬。

身后窗口探出半个黑影，也跟着翻了出来，踩着铁梯步步紧逼。

沈织手脚并用地往下爬，眼看就要到达对面仓库平台，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从平台边缘伸过来，稳稳抓住她的手臂。

“抓紧了！”

是顾云飞。

他一只手扣着平台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沈织，将她一把拉上平台。沈织跌进他怀里，还没站稳，身后追来的人也翻上了平台边缘。

顾云飞没有半分迟疑，抬起一脚，踹向那人的肩膀。那人重心不稳，闷哼一声，退回去半步，又被后面跟上的人挡住。

“从仓库里面走！” 顾云飞拉着沈织，转身钻进仓库顶部的天窗，顺着铁梯下到仓库二层。里面堆着废弃的旧货架和纸箱，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一点绿光。

沈织粗喘着气，后背抵在冰冷的铁架子上，心口还在剧烈跳动。追兵暂时被甩在身后，可楼下仓库入口的方向，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楼下也被堵了。” 顾云飞压低声音，迅速扫视四周，“陆舟在西侧暗巷，我让他往这边靠。秦老的人应该在街口，但他们离得远，最快也要几分钟。”

话音未落，仓库一层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痛呼。两人对视一眼，都听出那声音不对劲。

顾云飞护着沈织，绕到货架一侧，借着缝隙往下看。

只见秦照不知什么时候也摆脱了纠缠，从钟楼侧门绕进了仓库，正面撞上那批黑衣人的后路。他身形不算高大，下手却极利落，几个照面，已经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人，逼得剩下的人连连后退。

“这个秦照，身手不像普通官员。” 顾云飞低声说。

沈织心口一紧，没有接话。她想起秦照说的那句 “我喜欢过你母亲”，想起他压着嗓音追查多年的执念。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她还没看清的东西。

楼下，秦照又撂倒一人，伸手从地上那人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借着灯光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是…… 周家的旧人？” 秦照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周崇都被抓了，你们还不肯收手？替他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

为首的黑衣人啐了一口：“周家倒了，可当年那桩旧案，还有人在惦记。秦照，你追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那块绣布吗？我们老板说了，绣布交出来，你母亲的死，他可以说出真相。”

沈织猛地攥紧手指。那句 “你母亲的死”，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她下意识就要往下冲，被顾云飞一把按住。

“别冲动。” 顾云飞低声道，“先看局面。”

楼下，秦照攥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那样东西，目光沉冷。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们老板是谁。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等我把绣布找出来吗？告诉他，绣布就在我手里，想要，让他亲自来见沈织。”

沈织瞳孔一缩。秦照这是在引对方上钩，用绣布做饵。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也没料到秦照会主动交底，眼神闪烁，正要开口，仓库大门方向忽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警笛声。

“警察来了！撤！” 黑衣人脸色骤变，招呼剩下的人，迅速朝仓库后门退去，眨眼间消失在暗处。

仓库里安静下来。

秦照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离开。他抬头，望向沈织和顾云飞藏身的货架方向，开口：“都听到了？”

沈织和顾云飞从货架后走出来。

秦照看向沈织，把手心里那件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东西，摊开来。那是一枚老旧的铜制印章，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一个姓氏。

沈织凑近，看清那枚印章上的字，浑身一僵。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 沈玉蓉，三个字，刻得工工整整。

“他们身上，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印章？” 沈织声音发紧。

秦照神色凝重：“这枚印章，当年是你母亲用来给绣品落款的。她出事之后，印章就跟着她一起不见了。现在它出现在周家旧人手里 —— 说明当年你母亲出事前后，接触过周家的人。”

他抬眼看向沈织：“沈织，你母亲那桩意外，八成不是意外。有人在当年那件事里，做了手脚。”

仓库里，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人心头发冷。

沈织攥着那枚冰冷的印章，指尖发颤。母亲温柔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可这一次，背后蒙着一层她看不透的阴影。

她抬头，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一字一句开口：“我母亲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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