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二次异动

两人冲出裂谷时，整片灰色荒原都在震颤。

沈渊怀里那枚刚取下的生命之泉晶体，正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仿佛在抵御着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剧烈震颤的巨大裂谷，只见谷底的黑雾疯狂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那震颤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一波接一波，像有一头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荒原上的灰烬被震得腾空而起，又簌簌落下，把两人的肩头都染成了灰色。沈渊不敢回头多看 —— 他知道，刚才洞窟里那阵剧烈的震颤，绝不是看门者临死的挣扎。那东西还在更深处，只是他们跑得快，抢在它彻底醒过来之前，钻了出来。怀里的生命之泉晶体微微发烫，那股温润的白光一明一灭，像是在和地底那股翻涌的黑雾较着劲。

"那下面…… 还藏着别的？" 陆擎的声音发紧。

"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渊握紧那枚晶体，"生命之泉到手，太初之光在天堂之门 —— 我们现在，还差最后一样。"

他说这话时，脚下没敢停。那枚晶体贴着胸口，温温的，像揣着一小团活气。可他心里清楚，这最后一样，也是最要命的一样 —— 太初之光在天堂之门，那地方离地狱最远，离那个躲在背后的推手，恐怕也最近。

两人没有停留，全力朝荒原外撤离。可就在这时，他们怀里的世界之石核心，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沈渊起初以为是自己怀里那枚新取的晶体在晃。可那震颤越来越不对 —— 它不是从胸口那块生命之泉上传来的，而是更深的地方，是那枚重铸了初段、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怀里的世界之石核心。那种震法，和他刚才压制裂缝时完全不同。压制裂缝时，那是往外顶、往外撑的力量；而现在，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一下一下地砸它。沈渊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由得慢了半拍。

沈渊猛地停下脚步，取出那枚核心。只见原本泛着温润紫光的核心表面，此刻竟凭空裂开了一道新的裂纹，仿佛有什么力量，正从内部强行冲击着它。

"世界之石……" 沈渊瞳孔骤缩，"又碎了？"

那道新裂纹边缘还泛着一缕极淡的黑气，像是有什么毒，正顺着裂纹往石头里渗。沈渊用拇指肚蹭了蹭那道裂纹，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寒 —— 不是荒原上那种干冷，是一种他从没尝过的、阴恻恻的冷，像是有一双眼睛，顺着这枚石头，在远远地盯着他。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不是碎，" 陆擎目光沉了下来，"是有人在故意冲击它。"

沈渊低头盯着那枚核心。原本光滑温润的紫光表面，此刻那道新裂纹像一条黑色的虫，从边缘一直爬到中心，还在一点点地往外延展。他试着把意志探过去，立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弹了回来 —— 那不是地狱的怨气，也不是怪物的蛮力，那是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极其有章法的力道，像是有人隔着千山万水，在远程地、一下一下地捶打这枚石头。他后背一阵发凉。

沈渊心头一凛："你是说……"

"我早该想到的。" 陆擎缓缓说，"裂缝扩张、封印松动、世界之石一再被冲击 —— 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有人…… 在故意要放三魔出来。"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沈渊心里。他顺着陆擎的话往回想 —— 永恒之库的守门者、荒原里那一头头像是被刻意驱赶到路上的怪物、还有这一次，世界之石核心被人远程冲击……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散落的珠子，被这根线一串，忽然就有了形。有人在盯着他们。不，比盯着更糟 —— 有人在赶时间，在他们重铸世界之石之前，抢先把封印砸烂。沈渊握杖的手紧了紧。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躲在背后算计人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很久。沈渊握着那枚又裂开一道裂纹的世界之石核心，指节微微发白。

荒原上的风又起了，卷着灰烬，从两人脚边掠过去。谁都没有先开口。沈渊脑子里却没闲着 —— 对方既然能隔着这么远冲击世界之石，那对方的手，到底有多长？是在崔斯特姆那头，还是就在这荒原的某个角落里盯着他们？他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灰色的碎石堆一动不动，死寂得很。可他知道，看不见的敌人，才最要命。

"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 他缓缓开口，"我们都得赶在它前面，凑齐三种材料，重铸世界之石。"

"天堂之门，在你那一脉。" 他看向陆擎，"你熟。"

陆擎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他是光明守护系的圣骑士，天堂之门那一路，他从小听师门的长辈讲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图来。可他脸色并不轻松 —— 天堂之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越靠近那里，就意味着离那个躲在背后的推手越近。这一趟，恐怕比灰色荒原还要凶险。

"灰色荒原的生命之泉，我们已经拿到了。" 陆擎点头，"那下一步 —— 天堂之门。"

两人没有再停留，带着世界之石核心、地狱之焰、生命之泉，朝着远方那道通往天际的方向，大步走去。

三样东西，这会儿都在沈渊怀里 —— 地狱之焰的灼热、生命之泉的温润、世界之石核心的震颤，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隔着一层衣服，一齐贴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这三样东西彼此之间，隐隐有着一种呼应，像是三块拼图，一旦凑齐了，就能拼出点什么来。可现在，还差最后一块。太初之光，天堂之门。他抬头望了一眼那个方向 —— 天际尽头，隐约有一道极淡的、泛着金色的光，像是谁在云后面点了一盏灯。沈渊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东西又按紧了几分。不管背后那个推手是谁，这一局，他接了。

身后，灰色荒原的那道裂谷，仍在无声地震颤着。而更遥远的天空中，那道被暂时压制的紫黑色裂缝，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缓缓地、又扩张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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