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蚰蜒

黑暗里，那阵细碎的爬行声密密麻麻地涌来，像潮水一样贴着地面漫延。

林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记得关于蚰蜒的描述 —— 云顶天宫深处那些体长巨大的蜈蚣一样的东西，喜暗、惧光，成群结队，能顺着人的皮肤往缝隙里钻。它们体型比普通蚰蜒大得多，爬行时发出细碎的甲壳摩擦声，数量多到能淹没整条通道。

"别开灯，别动。" 老丁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蚰蜒怕光，但灯光一亮，它们会发狂地往光源扑。"

林尘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他的脚边爬了过去，一节一节的足在岩面上划出细响。那东西足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通体漆黑，泛着油亮的光。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爬行声在黑暗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逐渐朝着殿宇深处散去。

确认声音远去后，三人才敢慢慢喘气。老丁重新打开矿灯，但只敢调到最暗的一档，用一块布蒙住，让光线变成昏黄的一小团。

"这地方，比我们想的凶。" 老丁声音发沉，"还没进主墓，就先撞上一窝蚰蜒。"

"汪藏海设的。" 林尘看着四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开启【帛书破译】尝试解读，"他在整个天宫外围都布了这种东西，专门挡生人。越往里，守门的邪祟只会越凶。"

他借着微光，辨认出四壁古字的一部分。那些文字记载着这座天宫的修建过程 —— 动用数万工匠，耗时数十年，把这座山掏空，建成一座深埋地下的宫殿。可读到后面，文字的记载忽然变得混乱起来，夹杂着大量重复的、近乎疯狂的句子：

"…… 它在地下，它在看……"

"…… 工匠们一个接一个地死了，尸体都被它拖走了……"

"…… 汪大人说他看见了门，他说门后面有东西在等他……"

林尘读得后背发凉。这段记载，和一个正常人建造陵墓的工程记录截然不同 —— 这更像是一个被恐惧折磨的人，在崩溃边缘写下的呓语。

"它在看。" 林尘低声重复这句，"汪藏海在这里，也已经意识到了那个 ' 它'。"

"那个 ' 它'，到底是什么？" 老丁问。

林尘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个 ' 它'，和鲁王宫、海底墓、神树里那些能造幻境、改记忆的力量，是同一个东西。它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汪藏海这样的人物，都被它逼疯了。"

殿宇深处，那扇通往主墓的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更深的黑暗。三人没有再停留，收拾好装备，小心翼翼地向那道石门走去。

就在林尘的手即将触到石门的那一刻，石门猛地自动向内打开。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腐朽气味的穿堂风，从门内喷涌而出。与此同时，殿宇穹顶传来一声尖锐的、不属于任何活物的长啸，那声音凄厉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铁板，又像某种巨大的鸟在黑暗中悲鸣。

林尘猛地抬头，看见穹顶的阴影里，掠过一道巨大的、人面鸟身的黑影，正朝着他们俯冲下来。

人面鸟。

云顶天宫最凶的守门之物之一，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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