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实习生

张盈盈的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王帆正在工位上做报表，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王帆，学姐那边有消息了。”张盈盈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很安静，大概是在图书馆或者没人的教室，“我把你昨天说的那些全告诉她了，包括李大发身上那些字，还有我妈说李大发来问过养猪的事。学姐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怎么说？”

“她说，如果李大发跟那头猪有直接接触，又吃过蘑菇，那他跟张婶的猪就都是同一类东西的载体。简单说，那头猪是猪妖的‘窝’，李大发是猪妖伸出去的‘手’。真正的东西可能藏在更深处，得找到它本体在哪，才能真正把李大发跟它断开。”

“怎么找？”

“从李大发身边查起。”张盈盈顿了一下，“学姐说，要查李大发平时跟什么人接触、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这些从外面查不到，得从里面查。”

王帆皱起眉：“里面？”

“我打算去你们公司应聘实习生。”

王帆拿着手机的手一紧：“你不上学了？来公司应聘实习生？”

“学姐的决定。”张盈盈的语气很笃定，“放心，学姐不是一般人，她的决定也可以代表学校。她们实验室跟几家企业有合作项目，实习生推荐的名额是现成的。我以实验室实习生的身份去大发集团，名义上是做数据调研，实际上查李大发。”

王帆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李大发办公室里那只往桌底下摁的手，想起苏苒跪在办公桌底下的样子。

“张盈盈，李大发那个人——”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张盈盈打断他，“我看了那么多电影，还怕他？再说了，我过去是查他的，不是去送人头的。学姐教了我几招，我有准备。”

王帆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她轻快的语气：“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准备面试材料。明天见。”

挂了电话，王帆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知道这姑娘胆子大，主意也正，劝是劝不住的。

第二天上午，大发集团前台来了一位前来面试的漂亮女生。

白衬衫，黑色直筒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简历和一个文件袋。跟前台报了名字，前台打电话上去问了一趟，放下话筒说：“李大发办公室，六楼，电梯上去左转走到头。”

张盈盈上了五楼，敲了门。

“进来。”

李大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门口站着的姑娘，眼睛亮了一下，从皮椅里直起身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往下走了走，嘴角咧开了。

“张盈盈？海大生物系的？”

“对，李总好。”张盈盈走过去，把简历放在桌面上，大大方方地站着。白衬衫的领口系到了第二颗，裙子也是正经的长度，跟苏苒现在那身短得不像话的打扮比起来，看着规矩得很。

李大发翻了翻简历，其实没怎么看内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行，条件不错。你跟着苏苒先学，熟悉熟悉工作。苏苒是我们公关部的，你就在她那边先待着，有啥不懂的问她。”

“好的李总，谢谢李总。”张盈盈微微欠了欠身。

李大发按了内线电话，把苏苒叫了过来。苏苒进门的时候，王帆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送报表。他看见张盈盈站在李大发办公桌前面，白衬衫黑裙子，马尾辫，干干净净的，跟平时那副红头发花臂的样子完全两个人。他脚步慢了一下。

苏苒站在门口，听李大发交代完，点了点头：“行，我带她。”

张盈盈跟着苏苒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她冲王帆眨了眨眼，嘴角往上一翘，那表情活脱脱就是烧烤摊上那个说“倒立吃黄瓜”的样子。

王帆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别人。他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你裙子别穿那么短，别让李大发占便宜。”

张盈盈也压着嗓子回他：“放心。李大发想占我便宜，休想。倒是你——”她偏了偏头，眼睛弯弯的，“你要是想占我便宜，我倒是可以考虑。”

王帆还没来得及接话，走在前面的苏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张盈盈脸上滑到王帆脸上，停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不错啊，”苏苒说，“都知道勾搭小姑娘了。”

王帆直起身来：“你不是也早勾搭上李大发了。”

苏苒把手里的文件夹换了个手，声音平平的：“我那是工作安排。”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嗒嗒嗒地敲着地砖，张盈盈跟在后面，走出去两步还回头冲王帆吐了吐舌头。

王帆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报表，纸角被他攥得有点皱了，他把它抚平，往财务部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六楼走廊尽头李大发办公室那扇门。门关着，里头没什么动静。

他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张盈盈进了公司，接下来就得看这姑娘能从李大发身边挖出什么来。但愿她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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