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之后

第五章：重逢之后

第二天下午，雨后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画室外的梧桐叶照得发亮。温以念提前半小时开门，把画架重新摆好，又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水。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两点整，门铃响了。

温以念放下手里的画笔，走到门口开门。江叙白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又来了。"她说。

"嗯。"他笑了笑，"路过，看见灯亮着。"

温以念忍不住笑了。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是真的。"江叙白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今天买了栗子蛋糕和热拿铁，还有……"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盒水果，"草莓，你爱吃。"

温以念看着那盒草莓，心里一暖。

"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江叙白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以念别过脸，假装去整理画具，耳尖却悄悄红了。

那天下午，江叙白没有像昨天那样坐在对面看她，而是主动提出帮忙。他帮她把挂在高处的画取下来，又帮她把画框擦干净，动作熟练得像是以前经常做这些事。

"你以前在画室也这么勤快吗？"温以念问。

"不是。"江叙白说，"只在你这里勤快。"

温以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话题从画室聊到附近的街道，从街道聊到最近新开的书店。江叙白说他在酒店附近的书店买了一本书，是温以念以前最喜欢的画家的画册。

"下次带给你看。"他说。

"好。"温以念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画室里弥漫着咖啡和蛋糕的香气，还有松节油淡淡的味道。温以念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七年来，她习惯了独自工作，独自吃饭，独自面对画室里漫长的时光。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可江叙白只用了两天，就让她重新感受到了有人陪伴的温暖。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以念打开门，看见隔壁花店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温小姐，这是今天新到的洋桔梗，送给你。"老板娘笑着说，"我看你画室里总是缺一点花，放几束会好看些。"

"谢谢。"温以念接过花，"太客气了。"

"不客气。"老板娘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江叙白身上，"这位是……"

"朋友。"温以念说。

江叙白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板娘笑了笑，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温以念把花插在桌上的玻璃瓶里，洋桔梗是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新。

"朋友？"江叙白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温以念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

"没什么。"江叙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朋友就朋友。"

温以念看着他故作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江叙白说起在维也纳的生活，说那里的冬天很长，雪下得很大，他经常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画画，画着画着就会想起她。

"我画了很多画，都是你。"他说，"有时候画你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有时候画你在枫树下笑的样子，有时候画你睡着的样子。"

温以念的心口一紧。

"那些画呢？"

"在维也纳的公寓里。"江叙白说，"等我回去拿，带给你看。"

"你还要回去？"

"去拿画，然后回来。"江叙白看着她，"我说过，不走了。"

温以念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洋桔梗的花瓣。

"江叙白。"她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人。"他说，"因为这里有我最想见的人。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因为我后悔了七年，不想再后悔下去了。"

温以念的眼眶有些发酸。

"你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后悔七年来没有联系你，后悔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江叙白说，"以念，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不指望你马上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弥补。"

温以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虚假。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七年的沧桑，却也藏着不变的温柔。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江叙白说，"我可以等。"

那天下午，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江叙白帮温以念把画室收拾干净，又陪她一起整理了参展作品的照片。夕阳西下的时候，他起身告辞。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温以念说。

他走后，温以念坐在画室里，看着桌上的洋桔梗和那盒还没吃完的草莓，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叙白的号码，犹豫了一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草莓很甜，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江叙白回了消息。

"你喜欢就好。明天给你带别的。"

温以念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江叙白每天都来画室。有时候买蛋糕，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一本书。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拘谨，而是自然地坐在桌边，看她画画，偶尔和她聊几句。

温以念也渐渐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

她画画的时候，他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不打扰她。她累了，他会递上一杯温水。她画得入神忘记时间，他会提醒她该吃饭了。

这种平淡而温暖的日常，让温以念想起大学时的时光。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他看书，她画画，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各忙各的。

仿佛这七年的空白，真的可以这样慢慢填补。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江叙白带来了一本画册。

"给你。"他把画册递给温以念。

温以念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画里是她。

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七年前的她——站在大学画室里，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画笔，侧脸对着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她在图书馆看书，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翻动书页。

第三页，她在枫树下等他，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

第四页，她趴在画室的桌子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

每一页都是她。

温以念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些都是你在维也纳画的？"她哽咽着问。

"嗯。"江叙白说，"每一幅都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江叙白说，"每天想，每天都画。画着画着，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温以念合上画册，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江叙白。"她说，"你这七年，为什么不联系我？哪怕一条消息也好。"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怕我的出现会打扰你。我怕你恨我，怕你不想再见到我。"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江叙白说，"但我更怕错过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挚。

"以念，这七年，我错过了太多。我不想再错过了。"

温以念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有她的倒影，有七年前的青春，有七年后的重逢，还有未来无限的可能。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慢慢来。"

江叙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以念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耳尖红得厉害。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画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洋桔梗的清香。

温以念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场重逢，也许真的是命运给她的礼物。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思念，七年的孤独，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了。

而江叙白，也终于回到了她身边。

夕阳西下，画室里的灯光亮起来，温暖而柔和。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彼此错过的七年，也握住了未来的每一天。

重逢之后，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写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